岳母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下個月，我們?nèi)乙徇^去長住。”
語氣理所當然。
我捏著手機，冷靜地撒了個謊。
“媽，真不巧，我剛被裁員了。”
“房子也準備賣了，回我老家?！?br>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以為她會就此罷休。
誰知我老婆一把搶過手機，尖叫道：
“媽！他騙你的！他公司剛發(fā)了五十萬年終獎！”
01
岳母的電話打了過來。
手機聽筒的聲音很大。
我在這邊都能聽見。
“下個月，我們?nèi)伊谝徇^去長住?！?br>她的語氣，像是在下達一道命令。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捏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血液沖上大腦，又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我對著電話，用盡全力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
“媽，真不巧?！?br>“我剛被公司裁員了?！?br>我冷靜地，撒了一個謊。
“工作丟了，房貸還不上。”
“這房子，我準備掛出去賣了?！?br>“我們打算回我老家?！?br>電話那頭，長久地沉默了。
我以為她會知難而退。
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身邊的妻子劉眉，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死死盯著我。
眼神像刀子。
下一秒，她猛地撲過來。
一把搶走了我的手機。
我猝不及防。
她對著電話尖叫起來，聲音刺破耳膜。
“媽！他騙你的！”
“你別信他的鬼話！”
“他根本沒被裁員！”
“他公司效益好得很！”
“上個星期，公司剛給他發(fā)了五十萬年終獎！”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充滿了怨毒和急切。
仿佛我斷掉的不是她娘家的財路。
而是她的生路。
電話那頭，岳母的聲音立刻變了。
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和貪婪。
“五十萬？真的？”
“太好了！眉眉，我就知道你老公有出息！”
劉眉對著電話笑起來，笑聲諂媚。
“那當然了，媽?！?br>“你們就放心過來吧?！?br>“別說住，住一輩子都行！”
“他要是敢有半個不字，我跟他沒完！”
掛掉電話。
劉眉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fā)上。
她轉(zhuǎn)過身，胸口劇烈起伏。
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陳陽，你什么意思？”
“我媽我爸我弟他們要來住，你居然敢撒謊騙他們？”
“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
那張我曾經(jīng)深愛過的臉。
此刻只剩下陌生和猙獰。
我的心，一瞬間，冷得像冰。
“我安的什么心？”
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很輕。
“劉眉，那是我家?！?br>“不是**家的旅館?！?br>“你弟弟劉強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劉眉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立刻又變得理直氣壯。
“惹什么事關(guān)你什么事？”
“他是我弟！我是他姐！你是我老公！”
“他有困難，你這個做**的就應該幫！”
“不就是欠了點賭債嗎？至于讓你這么藏著掖著？”
“那五十萬獎金，正好拿去給他還債！”
“不然那些人要打斷他的腿！”
我氣得笑了起來。
“賭債？”
“又是賭債？”
“結(jié)婚五年，我給他還的賭債，沒有三十萬也有二十萬了吧？”
“他的腿，早就該被人打斷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辣的疼。
劉眉的手在發(fā)抖，眼眶通紅。
但那不是愧疚。
是憤怒。
“陳陽！你**！”
“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弟！”
“那五十萬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還有這個家，我娘家人住定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
“你要是敢再耍花樣，我們就離婚！”
“離婚！你凈身出戶！”
我捂著臉，感受著那片皮膚下的灼痛。
心里的某個地方好像也隨著這一巴掌，徹底碎裂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凈身出戶？
她大概忘了。
或者說，她從來就沒在意過。
這套房子的房產(chǎn)證上。
寫的到底是誰的名字。
我沒有再說話。
只是回到臥室，關(guān)上了門。
我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
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了。
傳來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喂，兒子？”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爸?！?br>“我沒事?！?br>“就是想跟您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