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嘉卻好像根本沒聽見。

他鞋尖穩(wěn)穩(wěn)壓著那只手腕，很慢地來回踩碾幾下。男人疼得眼球充血，另一只手拼命去扒他的褲腳，求饒聲斷斷續(xù)續(xù)，帶著哭腔和血沫：“我錯了……我錯了！求你——”

許元嘉眼皮都沒抬，安靜比暴怒更叫人毛骨悚然。

他明明踩著人骨頭，卻像只是隨手碾滅了一點礙眼的灰。

廁所里已經(jīng)沒人敢動了。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一群女生全都白著臉站在原地，小心翼翼。

石露玉也怔怔望著他，肩頭被扯亂的衣服都忘了整理，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撞得發(fā)疼。

嘉嘉哥哥，他的眼神……

許元嘉終于抬起腳，任由那個男人抱著斷掉的手腕蜷縮在地上打滾。他轉(zhuǎn)過身，視線慢慢落向石露玉。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東西?！?br>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diào)不緊不慢，仿佛道出一條理所應當?shù)囊?guī)矩。

旁邊卻還有個女生嚇得愣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方才撕扯石露玉衣服的姿勢，忘了縮回去。

許元嘉懶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女人也不能碰哦?！?br>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忽然抬腳。

那動作又快又狠，帶著一種完全不留余地的利落。

女生甚至連尖叫都沒來得及完整發(fā)出，整個人就被踹得橫飛出去，狠狠撞進旁邊一排臟污的廁所坑里。

“砰！”

一聲巨響，水花和污泥四濺。

那女生慘叫一聲，渾身臟得不成樣子，掙扎著想爬起來，腿骨卻被撞碎了，哀嚎著半天都起不來。

整個廁所陷入徹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陳語棠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奇怪的是，從頭到尾，許元嘉根本沒看過她一眼，可她卻感到無比驚駭?shù)睦?，冷得好似被冰錐從后頸一路攥到脊骨。

無視，意味著她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許元嘉已經(jīng)走到了石露玉面前。

少女下意識想往后縮，可一晃眼，整個人就被他彎腰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毫無征兆，也不容拒絕。

石露玉輕輕抽了口氣，手指本能地抓住他肩頭衣料，腦子還沒轉(zhuǎn)過來，人已經(jīng)被穩(wěn)穩(wěn)抱出了那間狼藉不堪的女廁所。

外面風有點大，天色陰沉，隨時都會傾塌。

許元嘉把她抱到副駕，彎腰將她放進車里，動作算不上多溫柔，卻平穩(wěn)。緊接著，他俯身替她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車門關上。

一秒后，黑色越野像脫韁一樣沖了出去。

……

石露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儀表盤上的指針已經(jīng)猛地往上拔，窗外燈影和路牌全被車速拉成一片模糊的流光。

整輛車如同一把貼著地面狂飆的刀，兇悍無匹。

許元嘉單手扶著方向盤，側(cè)臉線條繃緊，神情陰鷙。

極快的速度，帶著某種壓都壓不住的躁和戾。

車一連切過兩個彎道，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尖嘯。石露玉被甩得嬌小身軀貼緊座椅，手指死死攥住安全帶，臉都白了。

“嘉嘉哥哥……”她聲音發(fā)顫，“你干什么？”

許元嘉沒理她。

油門反而踩得更狠。

前方公路在雨前的昏暗天色里綿延出去，路邊樹影飛掠，風聲和引擎轟鳴一起灌進車里，壓得人根本喘不過氣。

石露玉真的被嚇到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坐過這么瘋的車，更沒見過許元嘉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