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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禮服是下午送到的,打開禮盒看見那件白色裙子時,我差點(diǎn)笑出聲。
腰線改窄了,肩帶縮短了,根本不是我的尺寸。
邰樂潼改的不是尺寸,是我的位置。
她穿得進(jìn)去的衣服,正好證明我這個未婚妻已經(jīng)被她替換了一半。
送禮服的管家站在門口,尷尬得不敢抬頭:“溫小姐,邰小姐說您最近瘦了,幫忙試穿后,讓師傅稍微改了改?!?br>
我順手抄起剪刀。
管家臉色大變:“溫小姐,這禮服明天訂婚宴要穿?!?br>
我動作沒停,剪刀從胸口一路剪到裙擺。昂貴的布料裂成兩半,軟塌塌落在地上。
把碎布頭塞進(jìn)垃圾袋,直接遞給管家:“帶回去?!?br>
管家縮著手沒敢接,我指尖一松,垃圾袋砸在他腳邊。
晚上聞景年打來電話,接通后他那邊很吵,應(yīng)該在宴會廳確認(rèn)流程。
“頌妍,禮服的事我知道了。”他聲音很輕,
“是樂潼不懂分寸,我會讓她道歉。明天你按時來,其他事我來處理?!?br>
我盯著桌上的退婚協(xié)議:“地點(diǎn)發(fā)我?!?br>
聞景年明顯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來?!?br>
我懶得搭腔,他又補(bǔ)了一句:“奶奶如果還在,也希望你別因?yàn)橐粫r生氣毀了婚事?!?br>
我握筆的手頓住,隨后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重重簽下名字:“地址?!彼l(fā)來定位。
掛斷前聽見邰樂潼在那頭小聲哀求:“景年哥,明天我能穿那套備用禮服嗎?賓客多,我想幫你招呼?!?br>
聞景年沒有立刻回答,可他也沒有拒絕。
我按下掛斷鍵,把協(xié)議裝進(jìn)文件袋。
第二天換了身黑色職業(yè)裝,鏡子里的人臉色發(fā)白,眼神卻很穩(wěn)。
把燒焦的婚戒殘骸、***死亡證明、醫(yī)藥費(fèi)結(jié)清憑證、婚前財產(chǎn)**協(xié)議,
逐一放進(jìn)奉茶托盤,最后蓋上紅布。
到宴會廳時里面已經(jīng)熱鬧起來,邰樂潼穿著備用禮服,站在門口替聞家招呼親戚。
她瞥見我眼底閃過得意,又迅速換上怯怯的笑臉:“頌妍姐,你終于來了,景年哥等你很久了?!?br>
我全當(dāng)沒聽見,聞景年從主桌旁走來,穿著深色西裝佛珠繞腕,
仍是旁人眼里穩(wěn)重可靠的模樣,眼下卻有青黑。
他打量著我眼神先是一亮,隨即出現(xiàn)短暫的茫然。
那一瞬他像在努力把我的臉和記憶里的人對上號。
他默許邰樂潼穿上備用禮服,默許她站在我的位置上。
所以這一次,蠱開始收走他認(rèn)出我的能力。
對上號以后他才松了口氣,朝我伸出手:“頌妍。”我側(cè)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胸口那股本能的悲傷似乎再次涌上來。
他喉結(jié)滾動強(qiáng)行壓住,仍舊溫聲說:“先入座,等儀式結(jié)束,我們回家談。”
我從包里抽出文件袋遞給聞家老爺子。
老爺子皺眉翻看:“這是什么?**婚約協(xié)議?!?br>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聞景年臉色大變,伸手來搶:“頌妍,別鬧?!?br>
我后退一步躲開:“我沒鬧?!?br>
邰樂潼眼圈一紅立刻湊上前:“頌妍姐,今天這么多長輩在,你有什么不高興,私下說好不好?”
“景年哥昨晚一夜沒睡,他真的很在乎你。”
聞景年沒搭理她,只是死死盯著我。
眼里茫然和痛苦交織,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腦子里被一點(diǎn)點(diǎn)抽走。
“頌妍?!彼曇舭l(fā)啞,“你別用退婚嚇我?!?br>
我沒作聲,轉(zhuǎn)身走向主桌,那里擺著蓋了紅布的奉茶托盤。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我移動,聞景年終于慌了神,快步追上來:“溫頌妍!”
他這次叫出全名,可聲音落地后自己先愣住了,像是不確定這三個字為什么會讓他如此難過。
我站在主桌前,抬手按住紅布一角。宴會廳里鴉雀無聲。
下一秒,我掀開紅布。
托盤里沒有茶盞。
只有燒焦變形的婚戒,和***死亡證明。
滿堂死寂。
聞景年臉色驟白,伸手來攔。
“溫......”
他忽然沒了聲音。
我抬眼看他。
那一刻,他眼底的恐慌終于裂開。
他叫不出我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