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突然出現(xiàn)會驚到他們的。"方婉寧輕聲說，每一個字都溫柔妥帖，但落在沈映秋耳朵里，像針。
沈映秋緩慢地看向方婉寧，看著她穿著得體的鵝**長裙，發(fā)髻上別著一枚珍珠發(fā)簪——那枚發(fā)簪是沈映秋結婚時陸承淵送她的。
"婉寧，你怎么會在這里？"
滿桌的人都用一種看外人的眼光看著沈映秋。
還是錢惠芳先開了口："婉寧這半年來一直在幫忙照顧我和兩個孩子。承淵忙的時候，是她半夜起來給我量體溫。知行拉肚子那次，是她連夜送去醫(yī)院。沈映秋，你的閨蜜都比你盡心一百倍！"
方婉寧連忙擺手："阿姨別這么說，映秋她肯定有她的苦衷……"
這話說得太巧，不是開脫，而是精準地在眾人心里補了最后一刀——是啊，還能有什么苦衷呢？大家心知肚明地交換眼神。
"沈家把女兒嫁過來，就是這么教的？"
這個聲音來自大門口。
沈映秋回頭，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沈國棟。他穿了一件藏青色中山裝，身后跟著沈映秋的哥哥沈映川。沈國棟臉色鐵青，快步走過來，抬手就給了沈映秋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
"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沈國棟低喝，"陸家對你不薄，你就是這么當人家媳婦的？從今天起，你要是簽了這份協(xié)議，好歹還保沈家一個臉面。你要是不簽——"他壓低聲音，"你哥的***還在陸家集團壓著，你拖一天，你哥就損失幾百萬。"
沈映秋的左臉**辣地疼。她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那些吃著流水席的賓客，有的尷尬地低下頭假裝扒飯，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干脆掏出手機**。
她忽然聽到二樓傳來一聲細弱的哭喊："媽媽……"
是知行。
她猛地抬腳要往樓上走，卻被陸承淵一把攔住。
"你簽了協(xié)議再走。"
那一刻她清楚地感知到，陸承淵的手曾經(jīng)替她暖過的手指，現(xiàn)在冰涼而生硬。他看她的目光沒有恨，甚至沒有不舍，只有一種漫長消耗后的心如死灰。
沈映秋接過筆。
她低頭看那份協(xié)議的時候，余光掃過錢惠芳面前擺著的一個藥盒——白色包裝，左下角有一個極小的藥物代號：QL-7·CHF-Ⅲ。CHF是臨床試驗編號。Ⅲ是第三期。
QL-7。
她閉了閉眼，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落下的同一秒，她口袋里的手機亮了。屏幕上是一條來自華清生物**P驗證系統(tǒng)的自動推送：
"QL-7三期臨床數(shù)據(jù)已通過NMPA終審，獲批上市。恭喜項目首席研究員沈映秋博士。"
沒有人看到那條消息。
她把手機息了屏，放下筆，轉(zhuǎn)身走出了陸家老宅的大門，一步也沒有回頭。夜風很涼，吹干了她臉上唯一一滴眼淚。
手里還攥著那袋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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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四面楚歌
沈映秋在城西一個老舊小區(qū)租了一間四十五平米的公寓，月租一千二。
房間里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折疊桌、一把塑料椅。她把環(huán)保袋里的蓮子放進冰箱——冰箱是房東留的，嗡嗡響，制冷效果約等于沒有。
她坐在床沿發(fā)了二十分鐘呆，然后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存著三年來QL-7項目的所有核心數(shù)據(jù)備份。這些數(shù)據(jù)就是她的命。
手機響了。
是華清生物研發(fā)部主任王紹棠。
"映秋，恭喜你。QL-7正式獲批了，明天FDA那邊也會同步審批結果，這是國內(nèi)首個針對系統(tǒng)性多器官纖維化的靶向藥物，你的名字會進入中國藥典——"
"王主任，"她打斷他，聲音嘶啞，"我今天被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紹棠是整個華清少數(shù)知道她家庭狀況的人。
"保密協(xié)議……還有多久到期？"
"十一個月零七天。"
"映秋，我沒法幫你提前解密。協(xié)議是跟**藥監(jiān)局和**聯(lián)合簽的，你知道這個等級。但是……"王紹棠猶豫了一下，"有個消息你需要知道。今天下午方婉寧向公司提交了一份舉報材料，指控你在QL-7的第二輪毒理實驗中存在數(shù)據(jù)篡改。"
血液在那一剎那沖上了沈映秋的太陽穴。
"什么？"
"她說她手里有你實驗室第三號培養(yǎng)箱的溫控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