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放回包里。
今天的酒，喝不下去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集團三十六樓大會議室，月度經營匯報會。
我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放著一疊文件。
顧淵坐在我右手邊第一個位子，領帶換了條新的，看起來精神很好。
林蘇蘇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好像昨晚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會議開到第三項議程的時候，市場總監(jiān)老陳站起來匯報華錦集團的合作項目。
"這次跟華錦的長期框架合作，從初步接洽到簽約落地，歷時三個月，是我們今年最重要的戰(zhàn)略級項目。"
老陳翻了一頁報告，清了清喉嚨："在這個項目中，顧總親自帶隊參與了全部核心談判，最終促成了六個億的框架協(xié)議，是我們集團成立以來單筆最大合作。"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掌聲。
有人帶頭喊了句"顧總辛苦了"，十幾個人跟著附和。
顧淵微微抬手壓了壓，做出一個謙遜的手勢："是團隊的功勞，我只是做了一些協(xié)調工作。"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
這個項目的每一輪談判我都在場。
華錦集團的老總周懷遠是我大學同學的父親，十四年前我替他女兒做過一次競賽輔導，從那以后兩家一直有往來。
前期方案是我做的。中期報價是我談的。周懷遠那邊三次改條件，都是我夜里十一點打電話去磨下來的。
顧淵做了什么？
簽約那天他穿了一身新西裝去出席儀式，端著香檳跟周懷遠合了一張影。
那張照片后來被掛到了公司大廳的榮譽墻上。
照片里只有顧淵和周懷遠。
沒有我。
我沒有在會上說什么。
會議結束的時候，林蘇蘇捧著一束花進來了。她今天換了件新衣服，頭發(fā)也扎了起來，看起來比昨晚在年會上體面了一些。
"顧總，恭喜恭喜。"她笑著把花遞過去，聲音甜得像加了蜜。
顧淵接過花，隨手放到桌上："謝謝，你有心了。"
林蘇蘇站在他身邊，一臉崇拜地仰著頭，好像他剛打了一場勝仗凱旋歸來。
十幾個同事都看見了。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我把文件夾合上，站起來準備走。
市場總監(jiān)老陳在門口叫住了我："沈總，下午華錦那邊有個回訪電話，您看是您接還是我安排人接？"
我剛要開口，顧淵在***了一句："我來接吧，心蘭你最近辛苦了，早點休息。"
他叫了我的名字。
語氣是溫和的，像一個體貼的丈夫。
老陳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顧淵一眼，點點頭："那行，顧總，我把周總那邊的聯(lián)絡方式發(fā)您。"
我站在會議室門口。
上午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那束花上，照在林蘇蘇仰著頭看顧淵的側臉上。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三個月的談判、十幾個不眠夜、跟周懷遠反復拉鋸的那些方案。到頭來，這一切的功勞被裝進一個名叫"顧總親自帶隊"的包裝盒里，系上蝴蝶結，漂漂亮亮地擺在所有人面前。
而我只需要"早點休息"就好了。
下午我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方瑤推門進來，反手把門帶上了。
"你就這么忍著？"她把一杯咖啡重重擱到我桌上，"華錦的項目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沒數？"
"方瑤。"
"別方瑤方瑤的，你聽我說完。"她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前傾，"你老公昨晚當著兩百個人的面替那個實習生摸頭發(fā)，你不計較我忍了。今天開會他又把你的功勞全攬過去，你還不計較？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看著她氣紅的臉，伸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等一個時候。"
"什么時候？"
"該到的時候。"
方瑤被我噎住了。她站在原地瞪了我三秒鐘，一把拽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沈念笙，你不是那種能忍氣吞聲的人。你以前在學校的時候，誰搶你實驗數據你當場就能拍桌子。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那個男人？"
我沒有回答。
方瑤走了之后，我打開手機，找到昨晚那條消息。
四個字，何時啟用。
我想了很久，打了兩個字：未定。
發(fā)送。
然后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