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簡歷上寫的那些，我要真實的。她哪里人，父母做什么的，上學之前在什么地方住，挖干凈。"
方瑤愣了一秒。
"你懷疑她不是普通人？"
"一個剛畢業(yè)的二本實習生，進公司不到兩個月，從保潔崗被調(diào)到實習生，又從實習生變成設計總監(jiān)。她認識誰？她怎么進來的？公司的**系統(tǒng)里有沒有她最初的崗位申請記錄？"
方瑤慢慢放下了筷子。
"你是說，她是被人安排進來的？"
"我什么都沒說。你去查。"
方瑤拿起手機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顧淵在收股權？"
我沒有抬頭。
"面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快走吧。"
方瑤深深看了我一眼，推門走了。
面館里剩下我一個人。
我放下筷子，看著碗里的面湯出了一會兒神。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這次不是消息，是來電。
我接起來，對方的聲音沉穩(wěn)，不快不慢。
"沈小姐，錦華堂那邊的卷宗已經(jīng)整理完畢了。老爺子留下的東西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多一些。您什么時候方便過來看一下？"
"這周末。"
"好的。鑰匙您收到了？"
"收到了。"
"那我們周末見。另外有一件事，提前跟您說一聲。顧淵最近接觸的那六個股東里，有一個叫王建平的，他同時也是錦華堂舊資產(chǎn)名錄上的人。"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顧淵**股權的時候，碰到了老爺子的人。王建平在賣之前打了一個電話來問過我們的意見。我們讓他賣了。"
我沉默了幾秒。
"你們讓他賣了？"
"是。老爺子生前有一句話，棋沒落定之前，讓每一顆子都待在該待的位置上。顧淵以為自己在布局，但棋盤不是他的。"
電話掛了。
我坐在面館的隔間里，面前的面已經(jīng)完全涼透了。
窗外是一條老街，有賣水果的小販推著車子經(jīng)過，吆喝聲穿過玻璃傳進來。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包，推門走了出去。
陽光很亮，晃得人睜不開眼。
第八章
集團成立十二周年慶典。
顧淵把這場活動辦得很大，包了整個會展中心的主廳，請了三百多個行業(yè)內(nèi)的合作方和媒體。
舞臺上豎著一塊巨幅電子屏，反復滾動播放著集團發(fā)展歷程的宣傳片。宣傳片里出現(xiàn)了很多名字和面孔。
其中沒有我的。
我坐在第六排靠邊的位子上。
這個位子是趙敏安排的。她發(fā)邀請函的時候在我的座位旁邊標注了一行小字：顧總特別安排。
特別安排。
把創(chuàng)始人安排到了第六排。往常我坐第一排正中間的時候，第六排坐的是外包供應商的代表。
方瑤沒能來。她的工牌權限被降級了，進不了主廳。
我一個人坐在那里。
顧淵登上了主舞臺。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打了一條酒紅色的領帶，燈光打在他身上，臉上的棱角分明。
他拿著話筒，聲音沉穩(wěn)有力："各位嘉賓，合作伙伴，媒體朋友們，感謝大家出席我們集團的十二周年慶典。"
掌聲響起來。
"十二年來，集團從一家三十人的小貿(mào)易公司發(fā)展到今天的規(guī)模，走過了很多風雨。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經(jīng)歷了行業(yè)洗牌、市場寒冬、團隊重組，每一次危機都讓我們更強大。"
他說"我們"。好像他從頭到尾都在。
三年。他來了三年。
前九年是我一個人扛的。
"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顧淵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經(jīng)過集團管理層和董事會的充分討論，我們決定對公司架構進行一次重大調(diào)整。"
大屏幕切換了畫面。
一份新的組織架構圖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最上面的一欄寫著：集團董事長，顧淵。
下面是總裁一欄。
空白。
再下面是副總裁：林蘇蘇。
我的名字出現(xiàn)在最底部一個叫做"榮譽顧問"的虛職欄里。
三百多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第六排。
有幾個認識我的人小聲議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