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周明？他憑什么？那份材料不是你做的嗎？我上個月還幫你校對過第七章的數(shù)據(jù)！"
"你先別急。"蘇晚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靜。
"我急什么？我替你急！"姜檸在電話那頭拍了下什么東西，聲音動靜很大。"蘇晚，你是不是又打算忍了？你告訴我，那個男人到底值不值得你這樣？"
蘇晚沒有接這個問題。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后掠過去。
她說："檸檸，幫我查一件事。上周三趙總辦公室有沒有來過外人，或者周明有沒有單獨進過趙總的門。"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要查他？"
"幫我看一下就行。"
"好。明天上班我就查。"姜檸頓了一下，語氣沉下來。"晚姐，總之你記住一句話。他配不**做的那份材料，更配不**這個人。"
掛了電話，蘇晚把頭靠在車窗上。
玻璃冰涼，臉上的溫度一點一點被吸走。
腦子里亂得像一團攪不開的線。
六個月的心血。
一封郵件。
三十九個字的推薦理由。
沒有她的名字。
連一個"參考""協(xié)助"都沒有。
她存在的痕跡，被一條白色修正帶，干凈徹底地抹掉了。
周六一早，蘇晚被書房的開門聲驚醒。
周明穿著居家服從書房出來，頭發(fā)蓬亂，像熬了一夜?？匆娝驹谧呃龋⒖虜D出一個笑。
"醒了？我給你煎個蛋。"
他繞過她往廚房走，動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蘇晚攔在廚房門口。"你昨晚在書房干什么？"
"準備面試材料啊。海外那邊要視頻面試，我得提前熟悉一下內(nèi)容。"他打開冰箱拿雞蛋，頭都沒轉(zhuǎn)。
"什么內(nèi)容？"
"就那份申請方案里的東西?？蛻舭咐。瑪?shù)據(jù)分析啊。他們會問的。"
蘇晚盯著他的后背。
"那些客戶案例，你知道第三個案例里的核心數(shù)據(jù)是怎么來的嗎？"
周明的手在冰箱門上停了一瞬，很快拿出兩顆雞蛋，關上門。"你寫的嘛，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沒看過。"
"第三個案例的核心客戶是誰？"
"你怎么突然考我？"他笑著轉(zhuǎn)過來，語氣輕松。"鄭總，做建材的那個。對吧？"
"是做物流的孫總。"
周明的笑僵了不到一秒鐘，馬上找補。"哦對對對，孫總，我記混了。你知道我這人，名字不太記得住。"
"那你打算怎么面試？海外那邊的人可不會給你提示。"
鍋里的油開始冒煙。周明手忙腳亂地把雞蛋磕進去，油星濺到他手背上，他吸了一口涼氣。
"面試嘛，到時候我再看看。主要是靠臨場發(fā)揮，展示綜合素質(zhì)。方案只是參考，關鍵看人。"
蘇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笨手笨腳地煎蛋，蛋黃戳破了，糊在鍋底。
這個男人，連一個客戶案例的主角名字都記不住，要去海外總部的面試上代表公司。
用她做的一百三十七頁材料，去表演一個不屬于他的能力。
"周明，我最后問你一次。"她的聲音沒有起伏。"你到底怎么拿到那份材料的，怎么提交到系統(tǒng)里的？"
他關了火，把煎糊的蛋推到盤子里，端著盤子走到她面前。
"蘇晚，我說了你別生氣。"他的語氣換成了"坦白從寬"的樣子。"那份材料在部門共享盤上有一個備份，你自己傳上去的，忘了吧？我下載了，改了一下署名，提交了。"
蘇晚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了。
共享盤上那個備份是她上傳給組長審閱的初稿版本。
"趙總那邊呢？你跟他說了什么？"
"我去跟他匯報了一下方案的核心思路，他覺得挺好的，就簽了推薦。"周明把盤子遞到她面前。"吃不吃？快涼了。"
"那份方案的核心思路，是你跟趙總講的？"
"我講的。"他叉起一塊蛋，嚼了兩口。"怎么了？思路又不是你的專利。再說了，我講的時候加了我自己的理解，不是原封不動照搬。"
他自己的理解。
蘇晚想起去年冬天，她在加班寫第一版框架的時候，周明端了一杯咖啡進來，問她在干什么。
她掰開了揉碎了跟他解釋了兩個小時。
因為她以為他是她老公。以為他是這世上最不需要防備的人。
"你走吧。"蘇晚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