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廢單，看起來都很正規(guī)。但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很多配件型號非常冷門，市面上很難買到。
而報廢單上，有一批去年更換的舊電機芯，顯示“已拆解回收”。
回收方：孫富貴廢品站。
“這批舊電機芯，孫富貴確認拆解了嗎？”我問。
“我今天打電話問了，他說拆了，廢鐵都賣了?！背迢┆q豫，“但表姐，我查了廢品站的出貨記錄，那段時間他根本沒有大量廢鐵賣出……”
“也就是說，電機芯可能還在?！?br>“很可能?！?br>我合上文件夾。
“雯雯，明天你去趟銀行，把廠里基本戶的網(wǎng)銀權(quán)限改一下。大額轉(zhuǎn)賬必須我面簽?！?br>“好?！背迢c頭，又小聲問，“表姐，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快了?！蔽铱粗巴猓暗玫人葎邮??！?br>等他親手把罪證做實，等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等他露出最得意的獠牙。
然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斬斷他的爪牙。
三天后，**又鬧了件事。
他在車間跟新來的兩個電工吵架，差點動手。
起因是電工按照新流程給設備做日常檢查，他嫌人多事。
“表姑！那倆人是你招的吧？專門盯著我是吧？”他闖進辦公室，臉紅脖子粗，“我在里面學了三年機電，在這破廠當個普工還不夠？現(xiàn)在連看個設備都要被指手畫腳？”
我放下筆。
“**，那兩人是技術(shù)部的，負責設備日常維護，跟你沒關(guān)系?！?br>“跟我沒關(guān)系？那他們?yōu)槭裁纯傇谖邑撠煹膮^(qū)域轉(zhuǎn)？”他拍桌子，“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不信任就讓我走！我現(xiàn)在就跟我媽說，這廠子我不待了！”
標準戲碼：一哭二鬧三上吊。
上一世我會哄，這一世我不會。
“行?！蔽艺酒鹕?，“你現(xiàn)在就可以走。工資結(jié)到今天，讓財務給你算?！?br>**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準備好的臺詞全噎在嗓子里。
門外的李桂芳沖進來，一把拉住他：“強子！說什么氣話！你表姑這也是為你好……”
然后轉(zhuǎn)頭對我，眼圈已經(jīng)紅了：“小晚，強子年輕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走得早，我拉扯他不容易，他要是有個好歹，我怎么活……”
哭窮賣慘加道德綁架，三件套齊了。
“媽，不是我計較。”我聲音平靜，“**來廠里一個月，遲到六次，請假三次，跟同事吵架四次。我念著親戚情分，都忍了。但忍耐是有限度的?！?br>“他要是不想干，可以走。但走之前，得把經(jīng)手的業(yè)務交接清楚?！?br>李桂芳哭聲停了。
**眼睛瞇起來：“交接？什么業(yè)務？我一個普工，有什么業(yè)務可交接？”
“你前天提交的那份采購申請?！蔽覐某閷侠锬贸鑫募拔迨疤胤N潤滑油，價值八萬。用途寫的是3號線備用。”
我把文件扔在桌上。
“但3號線設備根本不使用這種潤滑油。趙工確認了，整個廠區(qū)都沒有需要這種型號的設備?！?br>**臉色變了。
“我、我就是提前備著，以防萬一……”
“以防萬一？”我走近他，壓低聲音，“還是以防萬一，你需要的時候，能從別的地方調(diào)來‘合適’的油？”
他瞳孔驟縮。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蔽叶⒅?，“就像你知道，去年那批舊電機芯，根本沒有被拆解。它們現(xiàn)在躺在某個倉庫里，等著被重新裝上生產(chǎn)線，等著制造一場‘意外’?！?br>辦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