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深吸一口氣。
"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激動。"
"嗯。"
"我們公司——今天來了個新領導。"
"嗯。"
"他……以前在高中欺負過我。"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一秒。
貓叫聲也停了。
祁衡的聲音降了半個調："誰？"
"馬冬旭。你可能不認識——"
"馬冬旭？"
祁衡的語氣變了。
和之前的溫和徹底斷裂。
黎棠聽出了一種很陌生的東西。
冷。
"你說馬冬旭？銀城二中的？高中三班的？方臉？一米七八左右？"
黎棠的手握緊了手機。
"你……認識？"
"何止認識。"
祁衡的聲音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高中三年，我揍了他三年。"
黎棠："……？"
"他怎么還敢出現在你面前？"
黎棠感覺自己的CPU燒了。
"等一下。"
"你說什么？"
"你揍……"
"他。"
"三年？"
"對。從高一揍到高三畢業(yè)。"
黎棠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她和祁衡結婚兩年。
戀愛三年。
從大學認識到現在一共五年。
五年來，她一直以為自己嫁了一個全世界最溫柔的男人。
給流浪貓接骨接到凌晨三點。
看動物紀錄片能哭出聲。
連殺魚都覺得**，每次吃魚都是她來處理。
這個男人。
揍了別人三年？？？
"……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覺得我像開玩笑的語氣嗎。"
不像。
一點都不像。
"別慌，我去接你下班。"
電話掛了。
黎棠舉著手機愣在原地。
溫瑤湊過來："怎么了？臉色不太對啊。"
黎棠轉頭看她，嘴唇動了兩下。
"我好像……不太了解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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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祁衡掛掉電話的時候，手里還夾著一支體溫計。
他面前的診療臺上，一只橘貓正四仰八叉地躺著露肚皮。
助理小沈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表情，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祁……祁哥？你沒事吧？"
祁衡把體溫計放下。
表情沒什么變化。
太陽穴上一根青筋在跳動。
"幫我把下午的號推一下。"
"??？推了？為什么？"
"有點私事。"
小沈想說什么，看了看他的眼神，把話咽回去了。
祁衡摘掉手套，把白大褂掛在衣架上。
走出診室的時候，經過走廊上的全身鏡，他瞥了自己一眼。
一米八三，戴著銀框眼鏡，襯衫扎進褲腰，看起來斯斯文文。
任誰看了都會說一句"這人真好脾氣"。
他是好脾氣。
大部分時候。
除了跟馬冬旭有關的時候。
祁衡坐進車里，沒急著發(fā)動。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
記憶自動倒回十年前。
那是高一入學第二周。
銀城二中。
他在四班。
教室隔壁是三班。
那天下午放學，他路過三班教室門口，聽到里面有人在笑。
笑聲很大，很刺耳。
他多看了一眼。
一個女生坐在座位上，課桌被推到了走道中間。
書包被倒扣在地上，課本和文具撒了一地。
她沒哭。
低著頭，一個人蹲在地上撿東西。
教室后面站著幾個人，最中間那個方臉男生叉著腰，嘴里念叨著什么。
祁衡沒聽清具體說了什么。
但他看清了那個女生的臉。
瘦瘦小小的。
劉海遮住半邊額頭。
嘴唇抿成一條線。
眼眶紅了，但硬撐著不掉眼淚。
他站在門口看了五秒。
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然后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輾轉了很久。
不是因為同情心泛濫。
而是因為——
那個女生的眼神讓他胃疼。
第二天。
放學。
操場后面的器材室旁邊。
馬冬旭被人堵了。
他回頭一看，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站在那里，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手插口袋。
"你誰??？"馬冬旭皺眉。
祁衡沒回答。
他走上前一步，摘掉眼鏡，疊好，放進口袋。
"你干嘛——"
話沒說完。
一拳。
正中鼻梁。
馬冬旭摔了個屁墩。
他捂著鼻子抬頭，鼻血從指縫間往下淌。
"***是誰？！"
祁衡蹲下來，跟他平視。
"隔壁班的。"
"你憑什么打——"
"沒有憑什么。"
祁衡站起來，戴上眼鏡，拍了拍手。
"就是看你不順眼。"
那是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