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
婆婆咬牙切齒。
“給曼曼道歉。不然今天這壽宴，你別吃了。”
我低頭看被燙紅的手背。
趙曼捂著嘴。
“大嫂，我沒事，你別為了我和媽鬧。”
傅沉看也沒看我的手。
“溫婉，道歉?！?br>我把護身符塞進包里，轉(zhuǎn)身往廚房走。
婆婆在身后罵。
“你去哪？”
我停在門口。
“壽宴的壓軸湯還沒上?！?br>“既然你們都覺得我該做，那我就做完?！?br>傅家廚房里熱得像蒸籠。
灶臺上八個爐眼同時開著，紅棗，桂圓，黨參，烏雞，枸杞，全在砂鍋里翻滾。
我揭開鍋蓋，熱汽沖上來，燙得手背更疼。
廚房主管劉嬸看見我，趕緊把濕毛巾遞過來。
“大**，您手傷了，別碰鍋了?！?br>我接過毛巾，沒有擦手。
“壓軸湯誰盯著？”
劉嬸往門口看了一眼。
“二**剛才來過，說老**喜歡甜口，讓我們多放桂圓。”
我問。
“她還動了什么？”
劉嬸把圍裙角卷了兩圈。
“她沒動鍋，就站在那兒夸老**，說您忙前忙后也不容易?！?br>“然后呢？”
“然后老**身邊的陳嫂過來，說老**吩咐，把您燉了六小時的那盅老參湯，署二**的名?！?br>我手里的鍋蓋落回灶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又是這樣。
我煎的藥，趙曼端。
我挑的壽禮，趙曼送。
我守了一夜的佛燈，趙曼說一句心誠則靈，婆婆就說她有福。
劉嬸低聲說。
“大**，要不我去跟老**解釋？”
我看向她。
“你敢嗎？”
劉嬸把圍裙角放開，臉上發(fā)灰。
“不敢?！?br>這話倒誠實。
門口傳來趙曼的聲音。
“大嫂，你怎么還在這兒呀？大家都等湯呢?！?br>她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年輕傭人。
一個端托盤，一個拿攝像機，準備給壽宴拍家宴視頻。
趙曼笑瞇瞇地看著砂鍋。
“哇，好香。大嫂，你真厲害，難怪媽總說傅家離不開你。”
我看著她頭頂。
賢妻任務(wù)，代長媳送湯，可獲得全家稱贊。
我問。
“你要端？”
趙曼眨眨眼。
“媽剛才說想喝我送的湯。大嫂，你不會介意吧？”
劉嬸忍不住開口。
“二**，這湯是大**早上五點就開始燉的?！?br>趙曼一副受傷的樣子。
“劉嬸，你這話說得，好像我要搶功勞似的。傅家是一家人，誰送不都一樣嗎？”
旁邊的小傭人立刻點頭。
“是啊，大**也太計較了?！?br>另一個小聲嘀咕。
“難怪老**更喜歡二**?！?br>我沒說話，拿起湯勺，往一只小碗里盛湯。
趙曼見我不爭，笑得更甜。
“大嫂，那我先端出去啦。你收拾一下，也出來吃飯吧?！?br>我把小碗放到她面前。
“先嘗一口?！?br>趙曼一愣。
“什么？”
“你說是你送的湯，你總要知道味道。”
趙曼抬手碰了碰玉鐲。
“我不愛喝這些補湯，大嫂你知道的。”
我看向攝像機。
“拍著呢。傅家二**給婆婆送壽湯，自己一口不嘗，傳出去不好聽?！?br>拿攝像機的傭人把鏡頭往下壓了壓。
趙曼臉上的笑掛不住。
她頭頂?shù)淖珠W了閃。
賢妻提醒，拒絕可降低信任。
她只好接過碗，淺淺抿了一口。
“好喝，特別好喝。”
我又盛了一大盅，放進托盤。
“那就端吧。”
趙曼端著湯走出廚房。
劉嬸湊過來。
“大**，您剛才是不是放了什么？”
我把湯勺洗干凈。
“放了桂圓?！?br>“只放桂圓？”
我看她一眼。
“她不是讓多放嗎？”
宴會廳那邊傳來熱烈掌聲。
趙曼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媽，這是我親手給您燉的十全大補湯，祝您福壽綿長?！?br>婆婆笑得高亢。
“好，好，還是曼曼孝順。”
劉嬸咬牙。
“真不要臉?！?br>我端起那只被趙曼嘗過的小碗，聞了聞。
里面沒有異味。
可趙曼剛才喝下去時，頭頂?shù)淖滞蝗惶艘幌隆?br>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