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楊麗麗在里面發(fā)了一條語音，我劃開聽了一耳朵。
"哎你們知道嗎？賀總說了，下個月部門優(yōu)化，蘇念棠在名單上。"
后面跟了一串"啊""真的假的""早該了"。
我站在雨里，手機屏幕被雨水模糊了。
一千二百塊。
沒有房子。
沒有工作。
沒有人。
全世界都在告訴我，蘇念棠，你不配。
你不配拿屬于你的功勞，不配被正常對待，不配被愛，不配站在燈光明亮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
我的鞋子全濕了，襪子吸飽了水，踩一腳咕嘰一聲。
我忽然覺得很想笑。
我二十六歲，在這座城市活了四年，拼了三年命，最后混到淋著雨站在路邊，連回去的地鐵票都不太想買——因為買了，明天早飯就沒了。
這就是我的人生。
就這樣了嗎？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
一道車燈劃破雨幕。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fù)Ｔ谖疑砬啊?br>后座的車窗降下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戴著金絲邊眼鏡，撐著一把黑色雨傘走了下來。
他看著我。
目光里沒有憐憫，沒有輕視。反而帶著一種長久尋找終于找到了的、克制的激動。
"請問，您是蘇念棠小姐嗎？"
我渾身濕透，狼狽到了極點，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你……誰??？"
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到我面前。
"我姓周，周正淵。中正律師事務(wù)所首席合伙人。"
"受您外婆——南城顧蘭庭女士的遺囑委托，我找了您三年。"
"您外婆于上月辭世。"
他的聲音在雨里非常清晰。
"她名下的全部資產(chǎn)，包括顧氏集團百分之百的股權(quán)、南城及海外共十七處不動產(chǎn)、境內(nèi)外銀行賬戶存款——"
"合計***兩百零三億。"
"全部由您一人繼承。"
我站在雨里，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么？"
周正淵從助手手中接過雨傘，遮到我頭頂上方。
"蘇小姐，請您跟我走一趟。有些事情，我需要當面跟您詳談。"
停頓了兩秒，他又補了一句：
"但我必須提前告訴您，這筆遺產(chǎn)——有一個條件。"
第三章
我坐在勞斯萊斯的后座里，渾身都在滴水。
座椅是米白色真皮的，我的衣服正在把它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但周正淵什么都沒說，旁邊的助手遞過來一條毛毯，厚實、柔軟、暖烘烘的，上面繡著一個"顧"字。
我裹著毛毯，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不是冷的。
是懵的。
"周……周律師，你說的顧蘭庭，是我外婆？"
我媽在我十二歲那年去世了。
她從來沒提過外婆的事。
只說過，她是孤兒。
"蘇小姐，"周正淵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您的母親蘇敏華，原名顧敏華。是顧蘭庭女士唯一的女兒。"
他將一沓文件攤開在我面前。
親子鑒定報告。
戶籍遷出記錄。
一張老照片——照片里的年輕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懷里抱著一個嬰兒，笑得眉眼彎彎。
那個女人的眉眼，跟我媽一模一樣。
"三十年前，您的母親因為一些家庭原因，與顧老**產(chǎn)生了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她改名換姓，切斷了跟顧家所有的聯(lián)系。"
周正淵的語氣很平穩(wěn)。
"顧老**找了她二十年，沒有找到。等到終于查到線索時，您的母親已經(jīng)……"
他沒說完。
我把指甲掐進了掌心。
"兩年前，顧老**找到了您。但她身體已經(jīng)不好了，不敢貿(mào)然出現(xiàn)打擾您的生活。她一直通過我，遠遠地關(guān)注著您。"
"她看到了您工作很努力，生活很辛苦。"
"她很心疼。"
他說"很心疼"三個字的時候，我鼻子忽然一酸。
一個素未謀面的外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看著我吃苦，看著我受委屈，一個人默默地心疼。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個月，顧老**在醫(yī)院病逝。臨終前，她立下遺囑，將全部資產(chǎn)指定由您一人繼承。"
周正淵將一份遺囑影印件遞給我。
藍色鋼筆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最后一行寫著：
"所有的一切，都留給我的外孫女，蘇念棠。希望她這輩子，再也不用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