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機場的路上，江檸一直握著我的手。

“歲歲，等到了國外，就別再回頭了?！?br>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夜色，輕輕嗯了一聲。

手機里，顧聞洲的電話一遍遍打進(jìn)來。

我沒有接。

可車子開到山道時，前方忽然橫出來一輛黑色面包車。

下一秒，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刺鼻的藥味捂住口鼻。

再醒來時，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

我被綁在一處懸崖邊。

而離我不遠(yuǎn)的地方，許南梔也被綁著。

她臉上沒有半點驚慌。

反而安靜地看著我，眼底帶著一點譏諷的笑。

“你要不要看看，顧聞洲到底會選誰？”

“你不是一直覺得他愛你嗎？”

“十億***，藍(lán)鉆戒指，京圈太子爺?shù)奈椿槠?。?br>
“這些東西，能不能比得過我這張被他毀掉的臉?！?br>
風(fēng)吹得我眼睛發(fā)澀。

我看著許南梔，忽然問：

“所以孩子也是你故意讓他看見的？”

許南梔笑了笑，沒有否認(rèn)。

沒過多久，遠(yuǎn)處傳來車聲。

顧聞洲趕來時，領(lǐng)帶歪了，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好。

他下車的瞬間，目光第一時間越過我。

落在許南梔身上。

只那一眼，我忽然就笑了。

原來人心死的時候，真的不會再疼。

只會覺得，果然如此。

顧聞洲很快看向我，聲音發(fā)緊。

“歲歲！”

他往前一步，綁匪立刻把刀抵在繩索上。

“顧總，別動?！?br>
“你只能選一個?！?br>
顧聞洲臉色驟變。

“錢我給你們，要多少都行！”

綁匪笑了。

“不缺錢?！?br>
“今天就想看顧總選?！?br>
懸崖邊的風(fēng)很大。

顧聞洲站在那里，眼底翻涌得厲害。

他看著我，又看向許南梔。

我看見他糾結(jié)。

看見他猶豫。

看見他的喉結(jié)一次次滾動。

許南梔忽然哭了。

“聞洲……”

“下面水那么急，我不會游泳?！?br>
“我會死的?！?br>
顧聞洲的臉色猛地一變。

許南梔繼續(xù)說：“你記得嗎？”

“當(dāng)年我溺水，是你親手把我救上來的?！?br>
“那時候你說，就算有一天你恨我，也不會讓我死在水里?！?br>
她眼淚順著疤痕往下落。

“我們還有一個孩子?！?br>
“我給你生的孩子。”

“他已經(jīng)沒有爸爸陪了五年。”

“你真的忍心讓他現(xiàn)在連媽媽都沒有嗎？”

顧聞洲閉了閉眼。

那一刻，我終于知道答案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

眼底滿是痛苦和歉意。

“歲歲?！?br>
我的心口平靜得可怕。

顧聞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會游泳?！?br>
“你小時候拿過游泳比賽的獎?！?br>
“我先救南梔。”

“我很快就回來救你。”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他求婚那天說的話。

“歲歲，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原來我要的，不過是被堅定選擇一次。

他卻給不起。

我輕輕笑了。

“顧聞洲?！?br>
“從今天開始，你再也不用選擇我了?！?br>
他臉色一白。

“歲歲……”

許南梔卻在這時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顧聞洲猛地僵住。

她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卻沒有半分恐懼。

“聞洲。”

“其實綁匪是我的人?！?br>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br>
“你心里到底是誰?！?br>
“你看，你還是選了我?！?br>
顧聞洲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你瘋了？”

許南梔看著他，聲音輕得像嘆息。

“是啊?！?br>
“七年前你毀了我的臉時，我就瘋了。”

“顧聞洲，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br>
顧聞洲猛地沖上前。

“放開歲歲！”

可已經(jīng)晚了。

許南梔忽然朝我這邊偏了偏身子。

她動作看似慌亂，肩膀卻精準(zhǔn)撞上我的手臂。

我腳下本就踩在懸崖邊緣。

那一下，讓我整個人失去平衡。

風(fēng)從耳邊掠過。

我墜下去的那一刻，看見顧聞洲瘋了一樣撲向懸崖邊。

“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