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江書辭醒來時,整張臉都被厚厚的紗布裹著。
霍硯塵坐在床邊,目光深深望著她。
仿佛透過那層白布,就能看見底下那張清冷絕倫的臉。
他的語氣罕見地溫和下來:“終于醒了?!?br>
劇痛從臉部神經(jīng)炸開,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活活剝開又縫上。
江書辭抬手想去抓臉上的布,卻被霍硯塵輕輕按住,“書辭,別亂動。等紗布拆了,你會看到一個全新的自己。”
全新的自己?
江書辭渾身發(fā)冷。
她現(xiàn)在連最后一點屬于“江書辭”的皮囊也要被剝奪。
那種自我被徹底抹殺的恐慌,比臉上的劇痛更讓她崩潰。
“我不要!”
她猛地將床頭柜上的水杯、藥瓶全部掃落在地,碎片四濺。
霍硯塵微微皺眉,卻依舊攥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乖,”他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寵溺,“以后頂著這張臉,就不許再做這么失態(tài)的事了。那樣……就不像她了?!?br>
他按鈴叫來護士,無視江書辭喉嚨里破碎的嘶吼,親手按住她的肩膀,看著鎮(zhèn)定劑緩緩?fù)迫搿?br>
藥物起效后,江書辭不再掙扎。
霍硯塵這才滿意地將她攬進懷里,舀起一勺溫粥,吹涼了遞到她唇邊。
“在拆紗布前,要好好對待這張臉?!?br>
他指尖輕撫過紗布邊緣,“弄壞了,我會生氣的?!?br>
江書辭閉上眼,任由那口粥滑入喉嚨。
心死,如灰。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股清冽的冷香襲來。
沐施挽身著素色旗袍,身段窈窕,墨發(fā)挽得一絲不茍,像是從舊上海畫卷里走出來的名門閨秀。
霍硯塵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間柔和,幾乎是下意識地松開了懷里的江書辭。
連帶著那碗滾燙的粥也潑灑在她身上,燙得她悶哼一聲。
他卻恍若未覺,起身迎了上去,“挽挽,你來了?!?br>
沐施挽卻連余光都沒給他,徑直走到床前,手中那柄烏木戒尺毫不留情地抽在江書辭手背上。
“我當是誰在喧嘩,”沐施挽聲音清冷,“原來是霍**。這般粗鄙無狀,摔砸哭鬧,真是丟盡了霍家的臉面。”
江書辭痛得渾身一顫,隔著紗布狠狠瞪向那張出塵絕艷的臉。
好一個清冷菩薩!
如果此刻被換了了臉的人是她沐施挽。
她還能這般高高在上、置身事外地評判他人嗎?
江書辭猛地抬手,就要扇過去。
沐施挽卻不躲不避,只冷冷掃向霍硯塵:
“硯塵,你叫我過來是給你**妻子的,不是讓她來羞辱我的。她劣根難訓(xùn),我還是離開吧?!?br>
“挽挽!”霍硯塵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急切的慌亂,“你說好的,從今日起住進來,就不許走。”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床上的江書辭,眼神瞬間降至冰點,命令道:“給挽挽道歉?!?br>
江書辭氣得渾身發(fā)抖,喉嚨里全是鐵銹味:“我不道——”
“道歉!”霍硯塵厲喝一聲,大步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壓著她的脊背,強迫她跪在地上。
江書辭只覺得無比諷刺。
曾幾何時,她也是被他捧在手心的。
她出身普通,不過是憑著優(yōu)異的成績考**大,才誤打誤撞遇見他。
當年嫁給霍硯塵前,多少人等著看笑話。
說她一個鄉(xiāng)下野丫頭,高攀了霍家也只會被磋磨致死。
可那時的霍硯塵,是怎樣護著她的?
晚宴,她不會切牛排,刀叉在盤中劃出刺耳的聲響,引來席間名媛貴婦們毫不掩飾的嗤笑。
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冷著臉讓侍者撤走全場刀叉。
牽著她的手,用筷子夾起食物喂進她嘴里,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閉嘴:
“我**想用什么吃,就用什么吃?!?br>
她穿著高跟鞋走得歪歪扭扭,是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出宴會廳,在她耳邊低笑:
“不會走就趴在我肩上,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有我?!?br>
可現(xiàn)在呢?
為了討沐施挽歡心,他親手毀了她的臉,還要讓她學(xué)規(guī)矩。
“這個**我不當了!”
江書辭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霍硯塵,你大可以和我離婚。”
膝蓋重重磕在地面,骨頭碎裂般的劇痛傳來。
江書辭卻咬著牙沒吭聲,只抬起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沐施挽輕笑一聲,如同看一場鬧?。?br>
“你敢這么鬧,不就是篤定了硯塵因為霍家的詛咒,這輩子離不開你么?是他把你慣壞了。”
霍硯塵聞言眼神一厲,竟直接卸掉了江書辭的肩關(guān)節(jié)。
江書辭痛得蜷縮在地,卻連慘叫都發(fā)不出。
霍硯塵轉(zhuǎn)頭,對沐施挽露出了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
“現(xiàn)在,你想怎么教都可以,只是不許再提離開?!?br>
沐施挽盯著癱軟在地的江書辭,唇角微勾:
“既然不服管教,屢次犯上?!?br>
她慢條斯理地吩咐。
“去拿燒紅的烙鐵,鞭打手心五十下。讓她明白,在霍家,什么叫尊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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