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木雕擺件，碎了一地。
他指著那些碎片，對我吼：“你看看！這些都是她用妖術(shù)變出來的！什么琉璃盞，什么千里鏡，都是假的！”
我攥緊手里的金屬令牌，沒說話。
令牌入手微涼，上面刻著我看不懂的紋路。
第二天，父親恢復(fù)了上朝，對母親的失蹤，對外只稱“林夫人暴病，靜養(yǎng)”。
但私下里，他幾乎翻遍了整個太傅府。
掘地三尺，要找母親留下的“妖術(shù)痕跡”。
他找到了。
母親教過廚娘做的、從未見過的“炒菜”法子。
母親畫過圖紙，工匠卻怎么也仿制不出的“玻璃窗”。
母親記錄著“化學(xué)方程式”和“物理原理”的、被父親斥為“天書”的冊子。
父親把這些東西一件件銷毀，一邊燒一邊罵：“妖言惑眾！蠱惑人心！”
我冷眼看著。
母親曾悄悄對我說過：“昭兒，你父親骨子里，是這個時代的頂級權(quán)貴。他愛我，是因為我的‘不同’，可一旦威脅到他的認知和權(quán)威，他就會恐懼，會排斥?！?br>當時我不懂。
現(xiàn)在我懂了。
父親愛的，或許只是那個能給他帶來新奇感、卻又無害的“林穗”。
一旦這個“林穗”展現(xiàn)出無法掌控的、足以顛覆他世界觀的力量時，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抹殺她的痕跡。
第三天，柳如煙進了府。
她身段窈窕，容貌柔美，依偎在父親身邊，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經(jīng)過母親住的“靜馨院”時，她“不小心”撞倒了我院里的一盆蘭草。
花盆碎裂，泥土灑了一地。
柳如煙掩嘴輕呼：“哎呀，妹妹對不起，姐姐眼神不好。”
她身邊的丫鬟立刻尖聲對掃地的老仆喝道：“沒眼力的東西！還不快收拾干凈！沖撞了柳夫人，你擔待得起嗎？”
老仆是母親救過命的人，此刻卻畏畏縮縮，不敢吭聲。
因為我父親就站在柳如煙身后，看著這一切。
我走過去，蹲下，把蘭草的斷莖撿起來。
泥土沾滿了我的手指。
“柳夫人，”我抬頭，看著柳如煙，“這盆蘭草，是我母親最愛的品種。你說，怎么賠？”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掩嘴笑起來，眼里滿是輕蔑：
“賠？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留下的破草，也配讓本夫人賠？”
她湊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小丫頭，**是個來路不明的掃把星，你爹很快就會把你們母女的一切都忘了。你呢，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以后好好給你弟弟當姐姐?！?br>我攥緊泥土，指甲縫里都是灰。
父親走上前，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
“昭兒，一盆花草而已。如煙是你未來的母親，不得無禮?！?br>未來的母親。
呵。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父親，”我說，“母親走時，留了一樣?xùn)|西在您書房?！?br>父親眼神一動：“什么東西？”
“一個鐵盒子，您一直鎖在暗格里，不讓任何人碰的那個。”
母親消失后，父親第一時間就封了她的靜馨院，也封了書房里屬于母親的角落。
那個鐵盒子，是母親穿越帶來的少數(shù)“私物”之一。
父親一直覺得那是“妖物”，從未敢碰，卻又不敢毀。
“那盒子里，”我看著父親的眼睛，清晰地說，“有母親留給你的一封信。她說，如果您真的徹底忘了她，就燒掉。如果……您還有一點點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就打開看。”
父親的臉色，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動搖。
柳如煙不依了，拽著父親的袖子：“夫君，別聽這丫頭胡說！什么信，肯定是林氏設(shè)計的詭計，想騙您……”
“夠了。”父親甩開她的手，大步朝書房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倉皇。
柳如煙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向我的眼神，淬了毒。
第三章
父親書房的暗格被撬開了。
那個樸素的、甚至有些粗糙的鐵盒子，躺在桌面上。
父親的手有些抖。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我，又看了一眼盒子里露出的信封一角。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拿出了信。
薄薄的幾頁紙。
母親的字跡很清秀，是父親曾經(jīng)夸過的“別有風骨”。
父親展開信，看了起來。
起初，他眉頭緊鎖，像是看什么荒誕的幻想故事。
漸漸地，他臉色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