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臥床不起那天，她看著我，幽幽地來了句：
"這輩子太短了，你重新找一個吧。"
我鼻頭一酸，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一定找個年輕漂亮的，對咱孩子好的。"
沉默三秒。
一只拖鞋從被窩里飛出來，砸中我右臉。
"我說這被子太短了！凍腳！你耳朵是擺設(shè)嗎！"
但我媽那條語音，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
從那天起，我的贖罪之路，正式拉開序幕。
第一章
二月的風灌進窗縫，紀衡下班推開家門時，客廳燈是黑的。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整個屋子安靜得發(fā)毛。
"荔枝？"
臥室傳來悶悶的一聲："嗯。"
紀衡拎著兩盒草莓推開臥室門，就看見溫荔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張臉，鼻頭通紅，嘴唇干得起皮。
"你怎么了？"他伸手一摸她額頭，燙得縮回來。
"感冒了。"溫荔的聲音像從棉花里擠出來的，"上午開始發(fā)燒，吃了兩片藥，沒退。"
"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打了。"溫荔翻了個白眼，"你在開會，你秘書說——紀總監(jiān)正在做重要匯報，請勿打擾。"
紀衡掏出手機一看，三個未接來電。
他嗓子眼發(fā)緊，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來，先喝水。"
溫荔掙扎著撐起身，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紀衡拽了拽她身上的被子，發(fā)現(xiàn)被角確實只蓋到小腿肚，兩只腳露在外頭，冰得跟兩根雪糕似的。
溫荔嘆了口氣。
然后說出了那句改變紀衡命運的話。
"哎……這輩子太短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含混不清，"你重新找一個吧。"
紀衡端水的手一抖。
杯子差點掉地上。
他瞳孔猛地放大，蹲在床邊，握住溫荔的手，聲音發(fā)顫："你說什么？"
溫荔閉著眼，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說了……太短了……換一個……"
紀衡呼吸急促起來。
他腦子里"轟"地炸開——
老婆發(fā)燒不退。
老婆說輩子太短了。
老婆讓我再找一個。
三條信息在他腦中自動串聯(lián)，拼成一個令人窒息的結(jié)論：
老婆覺得自己不行了。
"你別瞎想！"紀衡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岔了，"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你等著，我現(xiàn)在就去買藥，明天帶你去醫(yī)院——"
"不用……"溫荔困得眼皮都抬不起來。
"什么不用！"紀衡的眼眶紅了，鼻子酸得像被人擰了一下，"你聽我說，你哪兒也不許去，你——"
他深吸一口氣，攥住溫荔的手，一字一頓地說：
"你放心。我要是真得再找，也一定找個年輕漂亮的，對咱妞妞好的。"
臥室里靜了三秒鐘。
紀衡還沉浸在自我感動中，覺得自己剛才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簡直可以上婚姻教育宣傳片。
然后他感覺風向變了。
溫荔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充血的眼睛里，沒有感動，沒有淚花，有的只是一種"你最好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的冰冷殺意。
"紀衡。"
"嗯？"
"你說你找個年輕漂亮的？"
紀衡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只拖鞋從被子里飛出來，"啪"地拍在他臉上。
"我說這被子！太短了！凍腳！"
溫荔一把扯過被角，聲音因為鼻塞而顯得格外兇狠："被子！被——子！你耳朵長腦后了？！"
紀衡捂著臉，呆滯了整整五秒。
被子。
被子太短了。
換一個被子。
不是輩子。
他張了張嘴，"我……"
"你什么你！"溫荔氣得從床上坐起來，扯著嗓子嚎了一句，然后咳得撕心裂肺，又"砰"地倒回枕頭上，把被子蒙到頭頂，"滾出去！現(xiàn)在！立刻！"
紀衡灰溜溜地退出臥室，關(guān)上門。
他在客廳站了一會兒，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虛驚一場。
然后他低頭一看手機，血液涼了半截。
就在剛才他"情真意切"那段話的同時，他口袋里的手機不知道怎么碰的，給**發(fā)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他顫抖著點開。
語音里，清清楚楚地傳來他的聲音：
"……你放心。我要是真得再找，也一定找個年輕漂亮的，對咱妞妞好的。"
紀衡的血壓直沖腦門。
完了。
他還沒來得及撤回，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媽。
他接起來。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