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喜事！宇航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我就知道他肯定有出息！”
表姐王曉燕：“恭喜舅舅！恭喜宇航弟弟！什么時候辦酒?。课铱隙ǖ?！”
范建國終于出現(xiàn)了。
范建國：“謝謝大家！謝謝！都是孩子自己爭氣！”
周麗：“謝謝各位親戚！宇航能有今天，離不開大家的關(guān)心！”
一派祥和。
其樂融融。
我看著屏幕。
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guān)的戲。
然后，范建軍@了我。
范建軍：“@范寧寧寧，你弟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說話？當姐姐的，不表示表示？”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劉紅緊接著說：“是啊寧寧，你弟考上了，你當姐姐的，可得表示表示。你在北京見識廣，幫你弟好好慶祝慶祝！”
范建紅：“寧寧肯定高興壞了，是吧寧寧？”
王曉燕：“寧寧妹妹，聽說你在北京混得不錯，這次可得好好露一手，給咱們老范家長長臉！”
一句接一句。
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頭像。
那些二十年來從未關(guān)心過我和我媽一句的“親戚”。
現(xiàn)在，他們團結(jié)一致。
為了范宇航。
為了范建國和周麗的兒子。
我打字。
打了又刪。
**又打。
最后發(fā)出去一句：“恭喜?！?br>干巴巴的兩個字。
范建軍顯然不滿意。
范建軍：“就一句恭喜？寧寧，你這可不行啊。你弟考上大學(xué)，你這當姐姐的，不得有點實際行動？”
劉紅：“就是！寧寧，聽說北京現(xiàn)在辦升學(xué)宴都去五星級酒店，你幫著訂一個，讓你弟也風(fēng)光風(fēng)光！”
范建紅：“寧寧，這事你得放心上。**你周阿姨不容易，你當女兒的，能幫就幫一把。”
王曉燕：“寧寧妹妹，需要幫忙盡管說，姐雖然不在北京，但認識幾個朋友，能幫你問問酒店?！?br>我盯著屏幕。
手指冰涼。
他們不是在商量。
他們是在通知。
是在命令。
是在逼我表態(tài)。
我回：“我沒錢?！?br>三個字。
群里安靜了。
五秒鐘后。
范建軍：“寧寧，你這話說的。你在北京工作這么多年，還沒錢？誰信啊！”
劉紅：“就是，寧寧，別跟三嬸哭窮。你一個月工資得有好幾萬吧？訂個酒店能花多少錢？”
范建紅：“寧寧，不是大姑說你，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小氣？這可是你親弟弟！”
王曉燕：“寧寧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處？說出來，大家?guī)湍阆胂朕k法?！?br>我看著這些消息。
突然就不生氣了。
只覺得可笑。
我回：“我爸欠了我二十年撫養(yǎng)費，一共十九萬二。你們誰幫他要一下，讓他先還了。他還了，我就有錢訂酒店了?！?br>群里死一樣的寂靜。
沒有人再說話。
那些剛才還熱火朝天的親戚，全都沉默了。
像被掐住了脖子。
我放下手機，繼續(xù)做PPT。
三分鐘后。
范建國私聊我。
發(fā)來一張照片。
一張診斷書。
市人民醫(yī)院的。
患者：范建國。
診斷：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建議住院治療。
下面有醫(yī)生的簽名和醫(yī)院的公章。
范建國：“寧寧，爸身體不行了。醫(y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br>范建國：“爸這輩子，就兩個心愿。一是看你成家，二是看宇航出息?，F(xiàn)在宇航考上大學(xué)了，爸高興，想好好給他辦一場，就當是……就當是爸最后的心愿?！?br>范建國：“寧寧，你就當可憐可憐爸，行嗎？”
范建國：“爸求你了?！?br>我盯著那張診斷書。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fā)抖。
辦公室的燈光慘白。
空調(diào)的風(fēng)吹在脖子上，冷得刺骨。
我慢慢打字。
“診斷書什么時候的？”
范建國秒回：“上個月。爸一直沒敢告訴你，怕你擔心?！?br>我問：“嚴重嗎？”
范建國：“醫(yī)生說，得靜養(yǎng)，不能生氣，不能激動。寧寧，爸現(xiàn)在真的，經(jīng)不起折騰了。你就答應(yīng)爸，行嗎？”
我沒回。
他又發(fā)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是周麗的聲音，帶著哭腔。
“寧寧，阿姨求你了。**這身體，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你就當是救救他，行嗎？阿姨給你跪下了，行嗎？”
**里，傳來范建國的咳嗽聲。
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然后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