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來的很快。

宋憐音被扶到偏殿榻上。

父親站在一旁，壓著怒意。

“宋清禾，今日若鬧出笑話，回府后別怪我不顧父女情分?！?br>
我笑了。

“父親何時顧過？”

父親臉色鐵青。

太醫(yī)隔著帕子為宋憐音診脈。

宋憐音垂著眼，睫毛顫的厲害。

片刻后，太醫(yī)收回手，皺眉道：“這位姑娘脈象平穩(wěn)，并無急癥?！?br>
母親一怔：“可她方才明明心口疼?！?br>
太醫(yī)遲疑道：“若說心疾，并不像。倒像是常服弱息散，身子被藥養(yǎng)虛了?！?br>
長公主挑眉：“弱息散？”

太醫(yī)道：“此藥能讓人臉色發(fā)白，氣息虛弱，看似心疾發(fā)作。久服傷肺腑，尋常人不會用?！?br>
殿中一陣嘩然。

宋憐音急忙哭道：“我不知道什么弱息散，我只是夜里夢魘，母親才讓府醫(yī)給我開安神藥?！?br>
我看向她。

“姐姐是何時開始夢魘的？”

宋憐音咬唇：“自妹妹回府后?！?br>
這話聽著，倒像是我一回府便把她嚇病了。

我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

“那臣女斗膽請娘娘再查一事?！?br>
皇后看著我：“說?！?br>
“臣女回府后，姐姐每三日便要服安神散。可臣女曾親眼見姐姐的貼身丫鬟，將安神散倒進花盆?！?br>
“臣女還聽說，姐姐每次犯病前，都會提前含一粒雪參丸?！?br>
“雪參丸配弱息散，最能裝出心疾發(fā)作?！?br>
“娘娘若不信，可搜她貼身丫鬟的荷包?！?br>
宋憐音猛地抬頭：“你胡說！”

我沒有看她。

“若姐姐清白，搜一搜又何妨？”

長公主抬手：“搜。”

宮女立刻上前。

春桃嚇的腿軟，護著腰間荷包。

兩個宮女將她按住，很快從荷包夾層翻出一個小瓷瓶。

太醫(yī)接過一聞，臉色微變。

“回娘娘，確是雪參丸?！?br>
殿內(nèi)嘩然更甚。

太醫(yī)又看了一眼瓷瓶底部的小印，眉頭皺得更緊：“這瓶身刻的是東宮藥房的暗記?！?br>
太子席間一瞬安靜。

宋憐音臉色白了白，立刻哭道：“不是我的，是春桃自己放的，我不知道?！?br>
春桃面如死灰，忽然磕頭。

“小姐，您不能這樣說啊。明明是您讓奴婢備著的。”

宋憐音尖聲道：“賤婢，你敢污蔑我！”

春桃哭著道：“奴婢不敢。每次二小姐得了好東西，小姐便含一粒，再裝作心口疼，夫人就會替小姐討來?！?br>
母親僵在原地。

我看著她。

“母親，聽清了嗎？”

“不是我逼她，是她次次裝病逼我。”

宋憐音忽然撲到母親膝前。

“母親，我只是害怕。”

“清禾回來了，所有人都說我是假的。我怕你們不要我了?！?br>
“我不是想搶妹妹的東西，我只是想知道，在母親心里，我還是不是你的女兒?！?br>
母親眼淚瞬間落下。

她抱住宋憐音：“傻孩子，母親怎么會不要你？”

我站在一旁，忽然覺得可笑。

證據(jù)擺在眼前，她心疼的仍是宋憐音。

皇后冷眼看著這場母女情深。

“永安侯夫人教女無方，縱容養(yǎng)女裝病奪賞，失了侯府體面。”

“宋憐音欺瞞長輩，在宮宴上裝病失儀，罰抄女誡百遍，禁足三月。”

宋憐音臉色一白。

皇后看向我。

“宋清禾。”

我跪下：“臣女在。”

“這支金鳳步搖既賞了你，便是你的?！?br>
嬤嬤將步搖重新送到我手上。

皇后淡淡道：“本宮倒要看看，今日之后，誰還敢從你手里搶。”

我雙手接過。

上一世，我從未等來一句公道。

這一世，我自己掙來了。

只是我也明白，宋憐音不會停。

她這支藥瓶來自東宮，她背后的人，也絕不會只想搶我一支步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