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她是不是不想救我們了？我會不會死??？”
劉琴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敢！她要是敢不救，我就去告她！讓她這輩子都當不成醫(yī)生！”
我腳步一頓。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推開處置室的門，脫下染上灰塵的白大褂，換上綠色的洗手衣。
護士長跟了進來，臉上帶著擔憂。
“蘇醫(yī)生，這……是你家人？”
“不是。”我回答得干脆利落，開始洗手，從指尖到手肘，一遍又一遍，“只是三個需要簽手術同意書的病人?！?br>“可是……”護士長欲言又止，“那個男人，他情緒很激動，萬一……”
“沒有萬一?！蔽谊P掉水龍頭，用無菌巾擦干手，“他會簽的?！?br>因為我知道，蘇建軍這個人，比誰都怕死。
他的尊嚴，他的怒火，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果然，不到五分鐘，護士進來報告。
“蘇醫(yī)生，病人家屬同意手術了?！?br>“嗯。”我點點頭，預料之中。
“但是，”護士面露難色，“他們說，他們要見你，要你親自去拿同意書?！?br>我抬眼，鏡片后的目光沒有波瀾。
“可以。”
當我再次走到他們面前，劉琴已經(jīng)收起了眼淚，只是眼眶還紅著，看起來楚楚可憐。
蘇明哲躲在她身后，怯懦地看著我。
蘇建軍則把頭扭向一邊，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但急促的呼吸出賣了他。
“同意書?！蔽野寻遄雍凸P遞過去。
劉琴沒有接。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整個急診走廊的人都看了過來。
“然然！”她聲淚俱下，抱著我的腿，“我知道，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你！是我們**！可他畢竟是你親爸啊！血濃于水，你不能見死不救??！”
“你救救他，以后我跟明哲給你當牛做馬都行！求求你了！”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力捶打著地面，額頭都磕紅了。
蘇明哲也跟著跪下，哭著喊：“姐，求你救救我爸！”
一出感人至深的家庭***戲。
不明真相的群眾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怎么這么狠心，親爹都這樣了?！?br>“就是啊，看著穿得人模狗樣的，心怎么這么冷。”
我靜靜地看著腳下跪著的兩個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輕輕地問了一句。
“當牛做馬？”
劉琴哭著點頭：“是！是！”
“行啊。”我點點頭，然后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對著她。
“你再說一遍，你和蘇明哲，給我當牛做馬。”
劉琴的哭聲，又一次卡住了。
02
劉琴跪在地上，仰著那張淚水和化妝品糊在一起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手里的手機。
她蠕動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說什么，但一個字也發(fā)不出來。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是干什么？還錄音？”
“這女兒也太絕了點……”
我沒理會那些噪音，只是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語氣平淡地重復。
“說啊?！?br>“怎么不說了？”
劉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抱著我腿的手也松開了。
她大概沒想到，十年不見，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女孩，已經(jīng)變成了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的怪物。
“姐……”蘇明哲怯生生地開口，“你這是干什么？我媽也是一時心急……”
“閉嘴。”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噤了聲。
我收起手機，把病歷板和筆重新遞到劉琴面前。
“既然不愿意當牛做馬，那就談點實際的?！?br>我的手指敲了敲同意書的簽字欄。
“簽了?！?br>劉琴的眼神閃爍，她看了一眼旁邊臉色越來越差的蘇建軍，咬了咬牙，似乎想站起來。
但我沒給她這個機會。
我彎下腰，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十年前，大雪天，我發(fā)著高燒，你把我推出去，說家里多一雙碗筷都嫌擠。”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說，蘇明哲才是蘇家的根，我一個早晚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沒資格待在家里。”
她的瞳孔開始收縮。
“你還說，”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讓我滾出去，死在外面，也別回來臟了你家的地?！?br>劉琴的臉上血色盡失，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