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事。"我蹲下來系鞋帶，抬頭看她，"我的眼睛長在我自己臉上。"
方琳芝的嘴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我穿好鞋，從她身邊走過，推門出了手術(shù)室。走廊的日光燈慘白慘白的，照得我兩腿發(fā)軟。
出了醫(yī)院大門，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夏家的座機號。
一個念頭冒出來：小舟還在他們手里。
上輩子，我正是因為這一點，一次又一次地咽下所有的苦。這輩子，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但我現(xiàn)在手里什么都沒有。沒有錢，沒有人，沒有落腳的地方。我口袋里只有從鎮(zhèn)上帶來時揣的三百塊錢和一張外婆留給我的舊存折。
電話還在響。
我接了。
方琳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念棠，小舟放學(xué)了，在家里等你呢，你快回來吧，我們好好說。"
我握著手機，站在醫(yī)院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這座城市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而小舟，那個總是揪著我袖子叫姐姐的男孩，還在夏家的房子里。
"我回來。"我說。
掛了電話。
深吸一口氣，走向路邊的公交站牌。
第二章
推開夏家大門的時候，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夏建坤坐在主位，手里端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來回蹭。方琳芝坐他旁邊，臉色已經(jīng)不好看了。
沙發(fā)另一頭，夏安安盤著腿坐著，手里剝著一顆橘子?？吹轿疫M門，她抬起頭，笑吟吟的。
"姐姐回來啦。"
聲音甜得發(fā)膩。
上輩子我覺得這個笑容溫暖。這輩子再看，只覺得像一把刀外面裹了層糖紙。
"小舟呢？"我站在門口不動。
"在樓上寫作業(yè)。"方琳芝放下茶杯，"念棠，坐下，我們說說話。"
"我先去看小舟。"
我抬腳要上樓，夏建坤的聲音從背后砸過來。
"給我站住。"
不大的音量，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停住了。
不是因為怕他。是因為我需要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
"在醫(yī)院鬧那一出，像什么話。"夏建坤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顧家那邊催了三次了，角膜手術(shù)不能再往后拖。你給我一個準話，捐還是不捐。"
"不捐。"
夏建坤的臉沉了下去。
方琳芝趕緊接過話："念棠，你是不是不了解情況？顧家的小顧總現(xiàn)在眼睛看不見，脾氣很不好。他們家是咱們城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家族，你要是能幫上這個忙，以后安安嫁過去也能有個好日子過。"
我聽出了重點。
"安安嫁過去。"我重復(fù)這五個字。
方琳芝頓了一下，馬上補救："一家人嘛，安安過得好，你和小舟也都有好處。"
上輩子，也是這套臺詞。
一家人，有好處，為了安安。翻來覆去就這幾個筐，什么都能往里裝。
"我的眼角膜給了顧廷宴，然后記在安安名下。安安靠這份人情嫁進顧家，拿的是我的身體給她鋪的路。"我看著方琳芝，"是不是這個意思？"
客廳里安靜了一截。
夏安安剝橘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
"姐姐想多了吧。誰說要記在我名下了，就是你的條件合適嘛。"
她的左手不經(jīng)意地摸了一下左耳的耳釘。
這個動作我見過太多次了。
上輩子每一次她在人前說謊，手都會去摸那只耳釘。當時我沒在意，后來死過一次才想明白。
"不捐就是不捐。"我轉(zhuǎn)身要上樓。
"你不捐，小舟那邊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
夏建坤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的腳釘在樓梯第一級臺階上。
"什么意思？"
"小舟那個學(xué)校，學(xué)費一年十二萬，是我掏的。他能留在城里上學(xué)，吃穿住用都是夏家出的錢。你覺得你一個剛從鄉(xiāng)下來的丫頭，養(yǎng)得起他？"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不是因為氣。是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我口袋里有三百塊現(xiàn)金和外婆的一張舊存折。存折上有多少錢我還沒查過。就算有點積蓄，在這座城市里，夠我?guī)е粋€十一歲的男孩活幾天？
"今天你好好想想。"夏建坤端起茶杯，"明天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