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著餐盤在角落坐下，隔壁桌幾個群演一邊吃一邊小聲聊天。
"今天下午那個燈的事你們看到了沒？明明是那個小場務(wù)修好的，怎么功勞全成白薇薇的了。"
"噓，小聲點，讓金姐聽見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就不明白，那個叫蘇念的姑娘怎么一句話都不說？換我早鬧了。"
"鬧？你看今天早上她被潑咖啡，導(dǎo)演什么反應(yīng)？誰敢鬧。"
我嚼著飯，當作沒聽見。
回宿舍的路上，小夏追上來，往我手里塞了一管燙傷膏。
"念姐，這個比紙巾管用，你額頭那個泡要趕緊涂。"
我接過藥膏，看著小夏一直揪著自己圍裙帶子的手，那是她緊張時的習(xí)慣。
"謝了。"
"念姐，你為什么不走??？"小夏聲音更低了，"白薇薇這個人，她不會收手的。"
"有些事還沒做完。"我擰開藥膏的蓋子。
小夏等了幾秒鐘，想追問，但最終只是咬著嘴唇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小跑著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回到宿舍，關(guān)上門，拿出相機翻看今天的照片。
有一張是燈光師老周蹲在地上修燈、嘴里叼著一截膠帶的特寫，表情又急又滑稽。還有一張是群演在片場角落里偷偷用道具扇子給自己扇風(fēng)，被副導(dǎo)演發(fā)現(xiàn)后嚇得立正站好的連拍。
我選了三張最有意思的，發(fā)到那個聊天窗口。
對方在六秒鐘之內(nèi)點開了圖片。
沒有回復(fù)，也沒有表情。
和往常一樣。
第三章
第二天出事了。
白薇薇丟了一條項鏈。
不是什么特別值錢的首飾，但那是某個奢侈品牌方贊助給她在劇中佩戴的定制款，據(jù)說市價大幾十萬。
金姐把制片主任馬國強叫到白薇薇的**室，門在里面關(guān)上，說了不到三分鐘，馬國強就黑著臉出來了。
"所有場務(wù)組的人，到空地上集合。"
我們六個場務(wù)站成一排，太陽曬在頭頂上。
馬國強來回走了兩趟，最后停在我面前。
"蘇念，昨天晚上是你負責(zé)鎖**室的門？"
"是。"
"白老師的定制項鏈不見了，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看著他。"馬哥，我昨天鎖門之前檢查過一遍，桌上的東西都在。"
金姐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手里拎著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裝著一張便利貼。
"蘇念，這是我們在你宿舍門縫底下?lián)斓降摹?
便利貼上寫著一行字：周大福門店，下午三點。
金姐把袋子舉到我面前，嘴角的弧度很精確。"要不要解釋一下？"
"這不是我寫的。"
"筆跡當然不是你的，又不傻。"金姐把袋子收回去，偏過頭看著馬國強，"馬制片，人贓并獲，是不是該報警了？"
馬國強搓了搓手指，猶豫了兩秒。"要不先讓她自己賠？"
"賠？這條項鏈是品牌方定制的孤品，賠得起嗎？"白薇薇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過來了，墨鏡推到頭頂上，表情很冷，"報警吧，我倒要看看***怎么處理一個偷東西的場務(wù)。"
"我沒有偷。"
白薇薇低下頭看我，那個角度讓她像是在俯視一只爬在地上的蟲子。
"沒有偷？那你說，項鏈去哪了？你是最后一個鎖門的人，你不偷誰偷？"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群演、化妝師、燈光組、攝影助理，里三層外三層。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跟我沒關(guān)系，我就看看。
趙遠坐在導(dǎo)演椅上沒過來，但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秒，隨即低下頭翻劇本。
他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不打算做。
"行，報警就報警。"我說。
金姐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沒料到我不爭辯，不求饒，不哭。
但這一瞬過得很快，她馬上恢復(fù)了笑容。"那就等著吧。"
她真的打了報警電話。
當?shù)?**來了兩個**，看了看現(xiàn)場，聽了雙方說法，做了筆錄。
臨走的時候，其中一個年輕**私下跟我說了一句："那張便利貼上的字跡和你本人筆跡差距很大，而且門縫塞紙條這種事，怎么證明是你塞的？這事疑點不少，先別急。"
我點點頭。
但在**走后的五分鐘之內(nèi)，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