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點名要吃餛飩，我在廚房包了整整兩小時。
開飯時，老公順手給我倒了點醬油。
婆婆筷子一摔：“35歲的人，醬油都要人伺候？真沒出息！”
我沒吭聲，端起那盤餛飩，全倒進(jìn)了垃圾桶。
“你反了天了！”
老公起身：“媽，今天我必須說——”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體檢單，推到婆婆面前。
01
“想吃三鮮餡的餛飩了?！?br>婆婆靠在沙發(fā)里，看著電視，話是飄進(jìn)廚房的。
我正在洗碗，手上全是泡沫。
“媽，現(xiàn)在都下午三點了?！蔽姨嵝阉?br>“三點怎么了，三點就不能吃餛飩了？我就是這個點想吃?！?br>聲音不大，帶著不容置喙的權(quán)威。
我關(guān)掉水龍頭，擦干手。
“行，我這就去買肉和蝦?！?br>“蝦要活的，新鮮。肉要前腿，三分肥七分瘦，你自己去挑。”她頭也沒回，繼續(xù)指揮。
“知道了?！?br>我在菜市場轉(zhuǎn)了一個小時。
蝦是活蹦亂跳的青蝦，肉是拜托相熟的攤主特意留的前腿肉。
回到家，我開始和面、剁餡。
廚房里只有我一個人，和“梆梆梆”的單調(diào)節(jié)奏。
周明，我丈夫，加班還沒回來。
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我從一團(tuán)面粉，一堆生肉生蝦，變成了一盤盤整齊排列的餛飩。
白皮透著**的餡，像一個個小元寶。
我煮了三大碗，一碗最大，堆得冒尖，是婆婆的。
一碗給周明留著。
一碗是我自己的。
飯桌上，婆婆先用勺子撇了撇湯，吹了吹。
“嗯，聞著還行?！?br>她夾起一個，咬了一口，眉頭卻皺了起來。
“怎么沒給我拿碟醋？”
我剛要起身。
坐在我旁邊的周明，順手拿起桌上的醬油瓶，給我面前的小碟子倒了一點。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啪！”
婆婆手里的筷子重重摔在桌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瓷碗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沈玥！你今年三十五還是三歲？”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根針，直直扎進(jìn)我耳朵里。
“吃個飯，倒個醬油，還要人伺候？你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我兒子是娶了個媳婦，不是請了個祖宗！”
空氣瞬間凝固。
周明想開口：“媽，我就是順手……”
“你別說話！”婆婆打斷他，眼睛死死盯著我，“就是你給慣的！一個女人，在家里連點眼力見都沒有，什么都要男人動手，要你有什么用？”
她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臉上。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又低頭看了看面前那碟醬油，深褐色的液體在白瓷碟里，像一個嘲諷的笑臉。
我再看看那碗我親手包、親手煮的餛飩。
熱氣還在蒸騰。
每一個褶皺，都好像在記錄我那兩個小時的“梆梆梆”。
我沒吭聲。
也沒有像往常一樣道歉，或者沉默地忍受。
我慢慢站起身。
端起桌上那盤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最大份的，準(zhǔn)備給婆婆獻(xiàn)寶的餛飩。
在婆婆和周明驚愕的目光中，我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
打開垃圾桶蓋子。
嘩啦——
一整盤，白白胖胖的餛飩，連帶著濃郁的骨頭湯，全部被我倒進(jìn)了黑色的塑料袋里。
湯汁濺出來，弄臟了我的褲腳。
廚房里只剩下垃圾桶發(fā)出的沉悶回響。
“你……你反了天了！”
婆婆的聲音在發(fā)抖，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
她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幾乎要戳到我額頭上。
“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兒子！娶了你這么個敗家玩意兒！你敢倒我的飯！你……”
“媽?！?br>周明起身，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他走到我們中間，輕輕把我拉到他身后。
“今天，我必須說幾句話了。”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他暴怒的母親。
他的目光平靜，卻像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從外套口袋里，慢慢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是醫(yī)院的紙。
他把那張紙，推到婆婆面前的餐桌上。
動作很輕，紙張滑過桌面，發(fā)出“沙”的一聲。
像是一場審判的開場。
02
婆婆的咒罵卡在喉嚨里。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周明，又低頭去看那張紙。
那是一張A4紙，被反復(fù)折疊過，邊緣已經(jīng)有些毛糙。
“什么東西？你拿這個嚇唬我？”
她沒伸手去拿，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