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一千塊。
許南枝把最后一鍋老湯封好，擦干灶臺。
她打開抽屜，拿出分家清單。清單上沒有一句軟話。
她把紙壓在收銀臺上，旁邊攤著的分紅賬本寫著：許南枝，本月分紅，一萬一千元。
連安安一針?biāo)幎疾粔颉?br>李翠萍從門口進(jìn)來，手里甩著一串嶄新的車鑰匙，笑聲比油鍋還響。
“南枝，錢收到了吧？家里最近周轉(zhuǎn)不開，你懂事點(diǎn)。安安那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br>許南枝看了她兩秒，沒回。
李翠萍把車鑰匙放到桌上，鑰匙扣上那個亮閃閃的標(biāo)志扎得人眼疼。
許南枝問：“我存給安安看病的錢呢？”
“什么你的錢？”李翠萍臉一沉，“這店姓陸，你嫁進(jìn)陸家，掙的錢就是陸家的?！?br>小叔子陸明浩從門外探頭，故意按了一下車鑰匙。
街邊那輛新車叫了一聲。
“嫂子，你別這么小氣?！标懨骱菩χf，“車是媽獎勵我的。我跑采購也辛苦，開輛好車有面子?！?br>許南枝低頭，把灶臺邊的火關(guān)小。
“安安明天要去醫(yī)院?！?br>李翠萍嗤了一聲：“小孩子哪有那么嬌貴？再說了，醫(yī)生就愛嚇人。你先把今天中午的席面做完，別給我擺臉色?！?br>陸明浩靠在門框上：“嫂子，你那本破菜譜也別總抱著了?，F(xiàn)在網(wǎng)上什么方子沒有？你真以為陸家離了你不轉(zhuǎn)了？”
許南枝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案板邊。
“那就試試。”
李翠萍沒聽清：“你說什么？”
許南枝拿起那本邊角磨破的老菜譜，抱進(jìn)懷里。
“我說，今天這鍋湯，是我給陸家熬的最后一鍋?！?br>李翠萍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一巴掌拍在收銀臺上。
“許南枝，你嚇唬誰呢？”
后廚幾個幫工都停了手。
切墩的老周把菜刀放下，沒敢出聲。洗碗的田嬸擰著濕抹布，眼睛在許南枝和李翠萍之間來回轉(zhuǎn)。
陸明浩笑出了聲：“嫂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重要？這店開了三十年，輪得到你說最后一鍋？”
許南枝把清單推過去。
“東西我下午搬走。賬也算清?！?br>李翠萍抓起紙，看了兩行就撕。
許南枝按住她的手腕。
“別撕。監(jiān)控開著?！?br>李翠萍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難看起來。
陸明浩上前一步：“你還敢拿監(jiān)控嚇我媽？”
“監(jiān)控也是我買的?！?a href="/tag/xunanzhi3.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南枝說，“**在我手里?！?br>田嬸小聲插了一句：“翠萍姐，那蒸箱好像真是南枝買的。前年壞了，還是她刷的卡?！?br>李翠萍回頭瞪她：“有你說話的份？”
田嬸立刻閉嘴。
門口傳來腳步聲，陸家老**承遠(yuǎn)進(jìn)來了。他穿著黑色外套，手里還拎著一盒點(diǎn)心，看見屋里這陣仗，眉頭皺了皺。
“又鬧什么？”
李翠萍立刻變了臉，指著許南枝罵：“你看看你媳婦！為了點(diǎn)錢要拆家！安安生病要錢，明浩出門辦事不要錢？他是你親弟弟！”
陸承遠(yuǎn)看向許南枝：“你少說兩句。媽年紀(jì)大了?！?br>許南枝問：“你知道她拿了安安的錢給明浩買車嗎？”
陸承遠(yuǎn)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許南枝就懂了。
他知道。
陸承遠(yuǎn)避開她的目光：“車已經(jīng)買了，現(xiàn)在說這些沒意義。安安那邊我再想辦法?！?br>“你想什么辦法？”
“我找朋友借?！?br>“借到了嗎？”
陸承遠(yuǎn)不耐煩起來：“你非要逼我現(xiàn)在給答案？”
許南枝把病歷本從包里拿出來，放在他面前。
“醫(yī)生讓明天交錢?！?br>李翠萍搶先說：“那就再等等！一個丫頭片子，真要把全家**？”
屋里安靜了一下。
許南枝沒有哭。
她只是把病歷本重新收回包里，轉(zhuǎn)身進(jìn)后廚，把刀具一把一把**刀袋。
陸承遠(yuǎn)擋在門口。
“許南枝，你今天敢走，這個家就沒你的位置了?！?br>許南枝抬頭看他。
“從你們拿安安救命錢那天起，我和安安就沒位置了?！?br>中午十一點(diǎn)，陸家老店照常開門。
許南枝沒走。
她站在灶前，把最后一批預(yù)訂席面做完。
李翠萍以為她怕了，抱著手臂站在門口，嗓門故意拔高。
“女人啊，別動不動拿孩子當(dāng)借口。家里掙錢不容易，誰不是一口飯一口飯熬出來的？”
幾個熟客聽見了，都往后廚看。
陸明浩端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