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嘈雜，樓道里有小孩跑動的聲音，樓下有小販在吆喝，偶爾有電動車鳴笛。
顧漪把包子吃完，喝完豆?jié){，把垃圾收好，疊成一個整齊的包裹放在垃圾桶旁邊。
這個動作是在駐扎地養(yǎng)成的，那邊空間小，東西必須整齊，否則三十九平的鐵皮屋子住十二個人會亂成一鍋粥。
她把醫(yī)療箱放到床下面，把換洗衣服從行李箱里拿出來，疊好放進衣柜。
然后她打開手機，給組織那邊的負責人發(fā)了一條消息，說已經(jīng)回國，本周處理私事，下周正式到崗。
負責人很快回復(fù)了，說注意休息，有事隨時聯(lián)系。
她看了一眼日期。
距離昨晚過去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林遠的公司今天可能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問題了。
那些問題跟她沒有關(guān)系。那些資源從一開始就不該屬于他，只是因為她而聚攏在他那里，現(xiàn)在她把它們帶回去了，僅此而已。
但有一件事她還沒有做。
她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叫"顧仁行"的***，看了幾秒，退出來，沒有撥。
那個號碼是她父親的號碼。
顧仁行現(xiàn)在在哪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那件事情要處理，不是今天。
今天她需要先落地。
先落地，再看。
窗外的晨跑音樂停了，太陽已經(jīng)升高了，照到窗邊的地板上，是一塊規(guī)整的亮色方塊，邊緣清晰。
顧漪坐在那塊光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手里無意間摸到了風(fēng)衣口袋里的那張名片，魏佑成的，正面印著他公司的名稱和職位，背面是手寫的號碼。
手寫的號碼，是私號。
她把那張名片放回口袋，拿起豆?jié){盒，準備去丟掉，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最后一口。
她把最后那口喝掉了。
江初棠在這里待到下午，走的時候叮囑了好幾件事，說有什么就打電話，說如果林遠那邊有動作她會第一時間通知顧漪，說顧漪你不許自己悶著。
顧漪送她到樓道口，說好。
江初棠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那件風(fēng)衣，我拿去了。"
"嗯。"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顧漪扶著樓道的扶手，燈管有點老舊，光線偏黃。
"先找個地方住。"她說，"這快捷酒店住久了不舒服。"
"住我那里。"
"你那里放不下我的箱子。"
"我騰地方。"
顧漪看了她一眼。
"回家吧，"她說，"我有分寸。"
江初棠沒再說什么，點了點頭，下樓了。
顧漪站在樓道口聽著那雙短靴的腳步聲下去，消失在樓梯拐角，然后是樓下大門推開又關(guān)上的聲音。
她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回房間。
那個房間現(xiàn)在只剩她一個人。
她在床邊坐下，把手機拿起來，想了想，搜索了一個地址，是城北的一個小區(qū)，是三年前她父親出事之前家里的舊址。
那個地址現(xiàn)在住的是誰，她還沒有確認過。
她記下那個地址，關(guān)掉屏幕。
屋子里很安靜。
窗外那排老樓房，那扇壞掉的窗口，今天還是沒有亮。
林遠出現(xiàn)在江初棠面前是在當天下午的三點。
江初棠正在雜志社的編輯部開選題會，助理進來說外面有人找，說是顧漪的丈夫，現(xiàn)在是**。
江初棠把手里的稿件放下，對著助理說把人請進來，然后讓其他人先散了。
林遠進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眼圈是紅的，應(yīng)該是一夜沒睡。禮服換掉了，今天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頭發(fā)也沒梳，跟昨晚那個光鮮的新郎判若兩人。
他在江初棠對面坐下來。
"顧漪在哪？"
"我不知道。"
"初棠姐，"林遠的聲音沙了，"她回來了，她一定聯(lián)系了你，你告訴我她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她昨晚給了我一份離婚協(xié)議，"他說，"我沒簽，她就走了，我需要當面跟她談。"
"談什么？"
"談我們的事。"
江初棠用手指攏了攏桌上的文件，把它們磕整齊，重新放下去。
"林遠，"她抬起頭，"你昨晚在臺上說的那些話，你覺得跟她之間，還有什么可談的？"
"我不知道她會回來，"他說，"我真的以為，"他停了一下，"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