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組。
《極限荒野》的制片人給老周發(fā)了微信，措辭很客氣——
「周哥，這次的事情對節(jié)目影響很大，臺里的意思是后續(xù)幾期先不安排林覺的鏡頭了。等風波過去再說?！?br>等風波過去。
這句話在娛樂圈的意思是：你被踢了。
最后是我**電話。
我媽在老家開了一個小賣部，賣些煙酒零食，日子不算好過，但夠吃夠穿。
她平時不怎么上網，手機只用來打電話和看天氣預報。
但那天晚上，她打電話來了。
「兒子，你做了什么事？隔壁老王家的媳婦跟我說，你在網上被人罵了？」
我攥緊手機，聲音盡量平穩(wěn)：「沒事媽，就是網上鬧著玩的，過幾天就沒人說了?！?br>「真沒事？」
「真沒事?！?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我媽說：「你要是在北京待不下去了，就回來。媽這兒雖然小，但餓不著你?！?br>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然后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抖了好一陣。
沒哭出聲。
不是不想哭，是覺得哭了也沒用。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喝了兩杯白開水就躺下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給自己搜了一下實時熱度。
新的熱搜出來了。
熱搜第五：蘇蔓直播落淚，稱因力挺林覺遭網暴。
我點進去。
蘇蔓在直播間里，素顏——但那種「精致素顏」，皮膚很好，眼睛很亮，對著鏡頭說——
「其實我知道幫覺哥說話會被罵，但我忍不了。他在節(jié)目里真的很辛苦，大太陽底下跑了一整天，臉都曬脫皮了，回來還幫我們搬器材。我覺得大家不該這樣對一個努力的人。」
然后她停頓了一下，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但是我也好累。我只是想幫一個朋友說句公道話，為什么要被這樣攻擊呢？」
彈幕刷屏了。
「蔓蔓別哭」
「心疼蔓蔓」
「林覺不值得你這樣」
「蔓蔓是娛樂圈最后的良心」
我看著屏幕，指甲嵌進掌心里。
她每說一句幫我的話，我就多被罵十句。
她每流一滴眼淚，我就多背一口鍋。
她越善良，我就越像那個拖累善良人的罪人。
我突然想起老周說的那句話——
「她在賣慘，賣的是替你出頭的慘?！?br>可我沒有證據。
我不能說她是故意的。
因為從表面上看，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在幫我。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刀插在你身上，刀柄上刻著「為你好」三個字。
你拔不掉，也喊不了疼。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三點，我起來倒了杯水，站在窗邊喝。
對面樓的窗戶都黑著，只有一盞路燈亮著，光照在空蕩蕩的馬路上。
我忽然想，如果我消失了，這件事會不會就過去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被自己嚇了一跳。
我趕緊擰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擰得生疼。
不行。
這種念頭不能有。
我媽還在老家等我。
我又喝了一口水，涼的，從喉嚨滑到胃里，激了一下。
清醒了一點。
明天再想辦法。
一定有辦法。
**章
老周約我在五環(huán)外一家拉面館見面。
那是我們經常去的地方，十五塊錢一碗牛肉面，肉很少，但湯是真的。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兩碗面。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吃吧，先吃。」他說。
我挑起一筷子面，嚼了兩口，沒什么味道。
「老周，你有沒有想過，」我放下筷子，「208萬那個數字，最早是從哪里傳出來的？」
老周啃著一塊牛肉，抬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