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擺了一壺鐵觀音和兩只杯子。
他站起來，沖我點了一下頭。
"姜小姐，請坐。"
"方先生？"
"我姓方，方德勝。"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你父親的那套房子，在城南興華路二十八號，對嗎？"
"對。怎么了？"
"那片區(qū)域月底要公布新的商業(yè)規(guī)劃方案，涉及七八棟老樓的整體改造。你父親那套房子的位置，正好在規(guī)劃范圍里面。"
我端著茶杯沒動。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方德勝笑了一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區(qū)域地圖攤在桌上，用手指點了一下興華路的位置。
"簡單說，這塊地方要動了。你那套房子現(xiàn)在市面上值兩百萬出頭，等公告出來以后，光補償就不止這個數(shù)。"
"可是這跟您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是做舊城改造項目的。你父親在世的時候，我跟他聊過一次。他不愿意賣?，F(xiàn)在他不在了，這個房子登記在你名下。我來之前查過一些情況，發(fā)現(xiàn)你最近剛把房子抵給了一個叫周建國的人，利息比正常高出將近一倍。"
我放下茶杯。
"你調(diào)查我？"
"不是調(diào)查。周建國在我們這行不算陌生人。他專門盯著急用錢的人，趁人危難的時候低價收房子。你那套房子值兩百萬，他一百萬就拿走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時沒有別的選擇。"
方德勝沒追問原因。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姜小姐。我今天來不是勸你賣房子，也不是要收你的房子。我只是想告訴你，別急著做決定。月底公告一出來，你那套房子的行情會完全不同。"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有需要可以找我。"
我把名片收進兜里，沒多說什么。
從茶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路燈發(fā)著昏黃的光，街上行人稀少。
我站在路邊想了很久。
**催我兩天之內(nèi)簽賣房合同。方德勝說月底會有公告。
今天是十五號。月底還有兩個星期。
如果方德勝說的是真的，那**是在趕時間。
他可能知道那片區(qū)域要動。
所以他才急著逼我現(xiàn)在就賣掉。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我后背起了一層寒意。
兩天的期限到了。**來要答復(fù)。
我沒有正面拒絕。
"我可以簽，但房子賣的錢，我**手術(shù)費先扣出來，剩下的再說。"
**點了頭。
他以為自己贏了，走的時候還提了一句。
"下禮拜天我和婉婷搬新房，請了親戚朋友吃個飯。你過來幫忙布置一下，婉婷懷著孕干不了重活。"
"你讓我去你和別的女人的新房幫忙布置？"
"怎么了？你又不吃虧。到時候來了的親戚朋友多，我不會讓你難堪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又去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行。"
我答應(yīng)了。
**走后，趙敏打來電話罵了我整整十分鐘。
"你瘋了？你去給他和那個女人布置新房？你當你是什么？免費保姆？"
"我有我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你現(xiàn)在兜里比臉還干凈。"
"我需要靠近他們。"
趙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要干什么？"
"還不確定。但我必須了解情況。那套房子的事，還有許婉婷的事，有些地方不對。"
趙敏沒再罵了。
"你要幫忙的話吱一聲。別一個人扛著。"
掛了電話，我去了**口中的"新房"。
那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在城東的新小區(qū)。客廳朝南，采光好，陽臺能看到河。
裝修還沒做完，客廳堆滿了建材和包裝箱。許婉婷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翻手機，腳邊一堆外賣盒。
她看見我來了，站起來，笑著拉住我的胳膊。
"姜姐，你來幫忙太好了。我一個人實在弄不動。"
她把我拉到廚房。
"這些碗碟和杯子都洗一下吧，工人留下來的灰太多了。灶臺也擦一遍。對了，冰箱送來了，你幫我搬到那個角落里。"
冰箱是大**門的，少說一百多斤。
我看了看冰箱又看了看她。
"你讓我一個人搬？"
"我懷著孕呢，醫(yī)生說不能用力。你一個人搬不動的話，等剛哥回來幫你。他下午才到。"
她說完坐回椅子上繼續(xù)翻手機，翹著腳。
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