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數(shù)字，“不算我替他擦**耽誤的生意，不算我被債主堵到公司門口丟掉的客戶，只算有紙有據(jù)的錢，九年，總共是一千三百八十六萬四千二百元?！?br>我抬起頭，看著一張張變色的臉。
“零頭我可以抹了。一千三百八十六萬。這筆錢，是林耀祖這個成年人本該自己承擔(dān)，卻全部壓在我一個姐姐肩上的。”
“現(xiàn)在，”我慢慢地說，聲音在客廳里異常清晰，“誰先把這筆錢還給我，我再接著聊，那五千萬，該怎么給，以及，耀祖的婚，到底怎么辦?！?br>時間倒回三天前。
我接到我媽電話時，正在倉庫看一批退回來的貨。手機(jī)屏幕上跳出“媽”這個字，我盯了兩秒，旁邊的質(zhì)檢員還在等我簽字。
“念初?！蔽?*聲音透著急，“你明天回家一趟，家里有事。”
我問什么事，她不說，只說：“你弟弟出大事了，你要是不回來，他就沒命了?！?br>這種話我聽過太多次。
他十五歲把同學(xué)推下樓梯，她說你弟要坐牢了。十八歲偷騎別人摩托撞進(jìn)店里，她說你弟要***了。二十歲開奶茶店虧光租金，她說你弟要抑郁了。二十三歲談女朋友，女方嫌他沒房，她說你弟這輩子要毀了。
每一次，毀的都是我的錢，我的時間，我的臉面。
我把退貨單簽完，問：“這次多少？”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你先回來?！?br>“媽，多少？”
她壓低聲音：“三千萬?！?br>質(zhì)檢員聽見這個數(shù)字，手里的筆掉在地上。
我把手機(jī)換到另一只手：“他做了什么？”
“你別問那么多?！蔽覌尲绷耍澳闶撬H姐，你不能見死不救。你馬上要嫁到沈家了，人家彩禮不是還沒進(jìn)賬嗎？先拿來給你弟周轉(zhuǎn)?！?br>我看著倉庫里堆成山的退貨箱，箱角被雨水泡軟，里面的包裝全廢了。那天早上，合作了五年的商場剛通知我，因為林耀祖欠債的人去鬧過，商場要重新考慮續(xù)約。
“沈家彩禮是給我結(jié)婚用的?！蔽艺f。
“你一個女人結(jié)婚要那么多錢干什么？”我媽像被踩了尾巴，“你嫁過去就是沈家的人，吃穿都有人管。耀祖不一樣，他是林家的根，他不能倒?！?br>我笑了一聲。
我媽聽見了，語氣一下變硬：“你笑什么？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你不回來，我就去沈家鬧。你婆婆不是最講體面嗎？我倒要問問她，娶我們家女兒，連她親弟弟的命都不管，這婚還結(jié)不結(jié)?！?br>我沒說話。
她乘勝追擊：“還有你那家公司，街坊鄰居都知道是我們林家把你供出來的。你要是不管耀祖，我就讓他們都看看，你這個老板有多沒良心?！?br>我掛了電話。
質(zhì)檢員小周站在貨架邊，不敢看我，只把地上的筆撿起來放到桌上。
“林總，那批貨還查嗎？”
“查。”我說。
“可您家里?！?br>“貨壞了要賠，賬亂了要補(bǔ)，誰惹的事誰收拾。”我把最后一張單子推給她，“從今天起，公司所有公章進(jìn)保險柜，沒有我的簽字，誰也不許拿。”
小周點頭，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林總，樓下有個姓沈的先生等您，說是給您送婚宴賓客名單?！?br>我下樓時，沈硯正在大廳里看墻上的產(chǎn)品樣品。他穿得規(guī)矩，手里沒有花，沒有多余的討好。
我們是相親認(rèn)識的。沈家做老字號餐飲，他家長輩喜歡我，說我能扛事。我也喜歡沈硯，他不問我家里那些爛賬，不把體面掛在嘴邊。
他看見我，第一句是：“你臉色不太好。林家又找你了？”
我把手機(jī)放進(jìn)包里：“小事?！?br>“他們要彩禮？”
我看著他。
沈硯把賓客名單遞過來：“我媽上午接到***電話。她說，如果沈家不提前把彩禮打過去，她就來老宅門口哭?！?br>我按住名單邊角：“對不起?！?br>“別替他們道歉?！彼f，“我媽讓我問你，要不要推遲婚禮?！?br>大廳門口有風(fēng)灌進(jìn)來，我聽見小周在前臺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都什么娘家?！?br>我對沈硯說：“不用推遲?！?br>他看著我：“你確定？”
“確定?！蔽野衙麊问者M(jìn)包里，“彩禮照給?；槎Y照辦。只是錢到賬那天，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件事?！?br>“什么事？”
“裝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