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裴家祠堂?！?br>周嬤嬤的臉白了。
“那去哪兒？”
“靖安侯府?！?br>“什么？！”
“裴衍之讓我替柳如煙嫁給老侯爺沖喜?！?br>周嬤嬤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碎成兩截。
“這個(gè)**！”她的聲音發(fā)抖，“姑娘，咱們跑吧！”
“不跑?！?br>“為什么不跑？”
“因?yàn)槲蚁肴ァ！蔽铱粗軏邒叩难劬Γ拔蚁肴タ纯?，靖安侯府到底有什么?！?br>周嬤嬤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姑娘，您跟您爹一樣，認(rèn)準(zhǔn)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br>我笑了一下。
“睡吧，嬤嬤。明天還要早起?！?br>天沒亮我就被丫鬟婆子拉起來梳妝。
裴母親自來了，端著一碗水餃，笑容滿面，眼睛里全是算計(jì)。
“昭寧啊，快趁熱吃了，一會兒要上花轎了?！?br>我看著那碗餃子。
餃子皮很薄，隱約能看到里面的餡料。
我夾起一只，咬了一口。
軟骨散的味道，苦中帶澀。
但我咽下去了。
從今往后，我與裴家，再無瓜葛。
“好吃嗎？”裴母盯著我。
“好吃。”我笑了笑，“多謝伯母?！?br>裴母笑得更深了。
她不知道，我已經(jīng)提前吃解藥了。
花轎抬出門的時(shí)候，天剛蒙蒙亮。
裴衍之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大紅吉服，替我掀開轎簾。
我彎腰鉆進(jìn)去。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昭寧?！?br>我回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間的猶豫。
但只是一瞬間。
“走吧。”他說，“好好照顧自己。”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八年。
今天忽然覺得很陌生。
不，不是今天。
是從三年前柳如煙出現(xiàn)的那天開始，就慢慢變陌生了。
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rèn)。
“裴衍之。”我叫他。
“嗯？”
“你有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
他愣了一下。
“什么話？”
“比如，”我盯著他的眼睛，“你今天要娶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3.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復(fù)了笑容。
“說什么傻話，快上轎吧，別誤了吉時(shí)?！?br>我沒再說話。
鉆進(jìn)轎子，簾子落下來。
轎子晃晃悠悠地出了巷口。
我聽見裴母在身后喊：“吉時(shí)到——走！”
然后轎子拐了個(gè)彎。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我沒有掀轎簾。
周嬤嬤在外面小聲說了一句：“姑娘，真的往南走了?！?br>“我知道?！?br>“您不怕嗎？”
“怕什么？”
“怕那個(gè)八十歲的老頭子……”
我沉默了一會兒。
“嬤嬤，我爹在我九歲的時(shí)候死了，我娘死得更早。我在裴家寄人籬下八年，被人當(dāng)丫鬟使了三年?！?br>“還有什么好怕的？”
周嬤嬤沒再說話。
我聽見她在外面偷偷擦眼淚。
半個(gè)時(shí)辰后，轎子停了。
有人掀開轎簾，一股陳舊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新娘子到了！”
我被攙著下來，頭上蓋著紅蓋頭，什么都看不見。
只聽見四周的腳步聲很亂，但人不多。
沒有嗩吶，沒有鞭炮，冷冷清清的。
像是在辦喪事。
我的心沉了一下。
八十歲的老侯爺，癱在床上，這樁婚事本來就是沖喜。
冷清才對。
有人牽著我往前走，跨過門檻，走進(jìn)一間很大的屋子。
我聽見旁邊有人在小聲說話。
“老侯爺今天精神不錯(cuò)，能坐起來了。”
“沖喜還是有用?！?br>我的手指攥緊了手里的紅綢。
坐起來了？
那豈不是一會兒要面對一個(gè)滿臉皺紋、垂垂老矣的老頭？
我深吸一口氣。
沒關(guān)系。
我忍。
八年都忍過來了，還差這一夜？
“一拜天地——”
有人喊了一嗓子。
我彎下腰，拜了第一拜。
“二拜高堂——”
我又拜了第二拜。
“夫妻對拜——”
我轉(zhuǎn)過身，對面站著一個(gè)人。
我低著頭，只看到一雙黑色靴子。
靴子很大，不是老人的腳。
老人的腳不會這么大。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送入洞房——”
紅綢被另一個(gè)人牽著，把我?guī)нM(jìn)了后院。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進(jìn)了洞房，有人扶我在床邊坐下。
“新娘子坐好，世子一會兒就來?！?br>世子？
不是老侯爺嗎？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等了大概一炷香，門被推開了。
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