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找個(gè)小點(diǎn)的院子。”
“要帶井的?！?br>“最好……”
我掀開簾子，看著遠(yuǎn)處隱約可見的菜地。
“能種蘿卜?！?br>3
新宅子在城南巷尾，一座帶小院的二進(jìn)院子。
售價(jià)三百兩，比將軍府零頭都不到。
院子不大，但干凈。
正房三間，廂房兩間，院子里有一口老井，井邊還有一棵棗樹。
霍夫人站在院子里，臉色難看。
“明璃，這……這也太小了。”
“夠住了。”我把包袱放下，“娘，您住正房東間，我住西間?！?br>“下人房改一改，給三位姨娘住?！?br>霍夫人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
她只是蹲在棗樹下，開始抹眼淚。
“老爺啊……咱們家怎么就落到這步田地了……”
我沒理她。
我正在丈量院子的尺寸。
三丈長，兩丈寬。
如果把棗樹砍了，能開兩塊菜地。
一塊種蘿卜，一塊種白菜。
冬天就不愁菜吃了。
我正盤算著，院門被敲響了。
打開一看，是個(gè)陌生男人。
三十歲上下，穿著綢緞長衫，手里搖著折扇，一臉奸商相。
“沈娘子？”他拱手，“在下姓李，做點(diǎn)小買賣?！?br>“什么事？”
“聽說將軍府在變賣古董？”李掌柜嘿嘿一笑，“我這兒有門路，能出個(gè)好價(jià)錢?！?br>我挑眉。
消息傳得真快。
“什么價(jià)錢？”
“這得看貨。”李掌柜探頭往院子里瞄，“方便進(jìn)去看看嗎？”
“不方便。”我擋在門口，“李掌柜，貨還沒整理出來?！?br>“等整理好了，自會通知你?！?br>李掌柜臉色一僵。
他干笑兩聲：“沈娘子爽快。那我改日再來?！?br>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
“對了，有件事得提醒您。”
“什么事？”
“您那宅子，現(xiàn)在戶部侍郎家已經(jīng)定下了。”李掌柜壓低聲音，“但……價(jià)格沒談攏?！?br>“哦？”
“侍郎公子出價(jià)八千兩。”李掌柜伸出八根手指，“可你們要的是一萬一千兩。”
“差三千兩呢。”
我笑了。
“那就讓他加錢。”
“可他不加?！崩钫乒駭偸郑八f，兇宅就值這個(gè)價(jià)。”
“還說……”
李掌柜頓了頓，聲音更低：“還說將軍府現(xiàn)在就剩一群婦孺，能賣出去就不錯(cuò)了，別挑三揀四。”
我挑眉。
有意思。
“替我?guī)Ь湓??！蔽铱粗钫乒?，“告訴侍郎公子——”
“這宅子，我寧可拆了賣磚，也不賤賣給他?！?br>李掌柜愣?。骸斑@……這何必呢？”
“何必？”我冷笑，“公爹生前和侍郎斗了一輩子，死后宅子還讓他兒子撿便宜？”
“傳出去，我將軍府的臉往哪擱？”
李掌柜沉默片刻，重重點(diǎn)頭。
“明白了。”
他走后，我關(guān)上院門。
霍夫人不知什么時(shí)候站在了我身后。
“明璃，你剛才的話……”
“娘?！蔽肄D(zhuǎn)過身，“宅子的事，我來處理?！?br>“您只管收拾東西?！?br>霍夫人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
“好?！?br>她轉(zhuǎn)身進(jìn)屋，背影佝僂。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里的棗樹。
夕陽把樹影拉得很長。
棗樹啊棗樹，你可得爭氣點(diǎn)。
明年多結(jié)些果子。
畢竟，日子還長著呢。
4
第三天，王掌柜上門了。
他滿臉喜氣，手里拎著一包點(diǎn)心。
“沈娘子，成了！”
“什么成了？”
“宅子！”王掌柜拍大腿，“侍郎公子加價(jià)了！九千兩！”
我挑眉：“才加一千？”
“他還磨嘰呢，說什么最多再加五百。”王掌柜嘿嘿笑，“但我按您說的，**一萬一千兩?！?br>“最后……”
王掌柜伸出兩根手指：“一萬兩成交！”
“另外，家具那些，又加了一千?！?br>“總共一萬一千兩。”
我點(diǎn)頭：“銀子呢？”
“現(xiàn)銀！”王掌柜從懷里掏出一沓銀票，“都在這兒了。”
我接過銀票，數(shù)了數(shù)，一張不少。
“王掌柜，辛苦了?！?br>“不辛苦不辛苦?！蓖跽乒?*手，“沈娘子，您看那院子的事……”
“別急。”我打斷他，“宅子賣了，但賬還沒算清?！?br>我掏出算盤，噼里啪啦撥弄起來。
“撫恤金，四百兩?！?br>“宅子、家具，一萬一千兩?！?br>“府里以前的存銀，兩千兩。”
“總共……”
我撥完最后一顆珠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