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趕緊想走。
但她的助理小周攔住了我。
一臉為難地小聲說："陸先生，蘇總讓你明天上午九點(diǎn)去她辦公室。"
"……什么事？"
"沒說。"小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但是……今天開會的時候，我坐在她旁邊。"
"嗯？"
"她捏斷了兩支筆。"
第三章
那一晚上，我想了很多。
比如辭職信怎么寫。
比如跳槽能不能去競品公司。
比如如果我從二十八樓跳下去，公積金還能不能取。
第二天早上九點(diǎn)整，我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
手心全是汗。
我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不要想有的沒的。
腦子里就想工作，想KPI，想加班。
我敲了門。
"進(jìn)來。"
聲音很平靜。
我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
蘇念棠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細(xì)白的手腕。
我的腦子立刻蹦出一句："手腕好細(xì)。"
然后我看到她握筆的手緊了一下。
完了。
又來了。
我趕緊把腦子里的畫面切換成我爸——一個體重兩百斤、穿花褲衩的中年禿頭男人。
有效。
非常有效。
一切不正常的念頭瞬間消失了。
蘇念棠的眉毛跳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眼神非常復(fù)雜。
那表情翻譯過來大概是：你腦子里剛才過了什么？為什么突然出現(xiàn)一個穿花褲衩的胖子？
我坐了下來。
沉默。
對峙。
大概持續(xù)了十秒鐘。
然后蘇念棠先開口了。
"陸遠(yuǎn)。"
"在。"
"我給你一個建議。"
她放下筆，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表情冷淡到了極點(diǎn)。
"管好你的腦子。"
四個字。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本身，而是——
她說得這么直白，就說明她不打算裝了。
"……所以你真的能聽到。"我說。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蘇念棠沒有否認(rèn)。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動作很優(yōu)雅，但杯子邊緣留下了一個細(xì)微的唇印。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她說，聲音淡淡的，"只有你。"
"只有我？"
"嗯。別人的我聽不到。"
這是什么玄學(xué)體質(zhì)？
我是她的人肉藍(lán)牙？還是連了什么隱藏WiFi？
"你腦子里的東西太吵了，"蘇念棠皺了下眉，"尤其是開會的時候。"
"……"
"昨天的會，你知道我為什么提前結(jié)束嗎？"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
"因為你連我鎖骨都評論了。"她面無表情地說。
我想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那些……我不是故意的，人的大腦有自主思維你也知道……"
"我知道，"她打斷我，"所以我不追究。"
"但是。"
她看著我，眼神鋒利。
"如果你再在腦子里給我的外貌打分，我就把你調(diào)去保潔部。"
我嘴巴張了一下，什么都沒敢說。
但腦子不聽話——
"打了多少分她知道嗎？九十二分，主要是——"
"夠了。"
蘇念棠的音量提高了半度。臉頰上浮了一層紅。
我閉嘴了。
徹底的，物理意義上的閉嘴。
但腦子關(guān)不上。
誰能關(guān)上自己的腦子??？
我在心里哀嚎。
蘇念棠捏了捏眉心。
我在那一刻深刻地感受到了，她有多不容易。
出了總裁辦公室，我整個人是虛的。
腿軟。
走廊里迎面碰上了趙明軒。
他穿著一身深藍(lán)色西裝，發(fā)膠打得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標(biāo)準(zhǔn)的精英經(jīng)理人形象。
但我知道這貨上個月把部門團(tuán)建費(fèi)拿去買了一雙AJ。
"陸遠(yuǎn)？"他挑了下眉，"你怎么在這兒？"
"蘇總找我簽個文件。"我隨便編了個理由。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眼神里有明顯的審視。
"簽文件？簽什么文件需要你親自到總裁辦公室？你什么級別？"
我沒接話。
但他臉上的表情我看得懂。
這人從第一天開始就在追蘇念棠。
每天變著法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早上幫她帶咖啡，中午幫她訂工作餐，開會的時候永遠(yuǎn)坐在她旁邊。
結(jié)果蘇念棠理都不理他，反而單獨(dú)叫了我去辦公室。
他能舒服才怪。
"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