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xù)說："陛下需要沈家的兵權(quán)，就像當(dāng)年需要陸家的兵權(quán)。臣妾理解。但這是陛下的選擇，不是臣妾的錯。"
殿內(nèi)安靜得只剩窗外風(fēng)聲。
他站在原地，負(fù)著手，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個字：
"好。"
我心跳漏了半拍。
"朕給你手令。"他轉(zhuǎn)身往外走，在門口頓了一下，"但你去哪里，朕需要知道。"
"臣妾會讓人知會陛下的。"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腳步聲徹底消失，然后低下頭。
手心里，指甲掐出了四個月牙印。
我深吸一口氣。
好。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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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出宮的手令，第二天早上送來的。
和手令一起來的，還有一個**。
宮女打開，里頭是一沓地契。
我盯著看了三秒，把**合上，讓人原樣送回去。
來送東西的是裴珩身邊的大總管，姓顧，跟了他二十年，人精一樣的角色。
顧總管看著被原樣退回的**，臉上表情裂了一下。
"娘娘，陛下的意思是……"
"我知道陛下的意思。"我喝了口茶，"但我不需要。"
"娘娘——"
"顧總管。"我看著他，"你跟了陛下二十年，應(yīng)該清楚，陛下做事向來有分寸。這些地契，是補償，也是封口費。"
顧總管臉色微變。
"但我不是來要錢的。"我站起身，"你回去告訴陛下，陸拾遙出這個宮門，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賬算清楚了。這些東西，留著賞別人吧。"
顧總管走了。
我讓宮女把行李收拾好。
七年，其實沒多少東西是真正屬于我自己的。
首飾是宮里的，衣裳是宮里的，連住的地方都是宮里的。
真正收進箱子的，只有三樣?xùn)|西。
一本父親留給我的兵法手抄本。
一枚我娘給我的玉鐲。
還有一把小刀，是七年前擋那一刀時候用的，刀刃上還留著銹跡。
我把這三樣?xùn)|西放進一個小包袱，抱在懷里。
然后走出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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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停著一輛普通的馬車。
沒有儀仗，沒有宮人送行。
我上了車，放下簾子。
馬車動了。
輪子壓過石板路，咯噔咯噔，聲音很穩(wěn)。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想的第一件事是：
要去哪？
父親三年前過世了，家里只剩一個弟弟，還在外頭做官。
我不能去找他，那樣只會給他添麻煩。
想了一會兒，我吩咐車夫："去城南的陸記布莊。"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產(chǎn)業(yè)，掛在陸家旁支的名下，宮里的人不知道。
馬車停在一條窄巷子口。
我下了車，站在布莊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牌子還在，門頭有點舊了，但沒關(guān)門。
我推門進去。
柜臺后頭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在打算盤。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騰地站起來，撲通一聲跪下：
"大小姐！"
我扶他起來，小聲說："低調(diào)，別叫大小姐，叫我……"
我想了想。
"叫我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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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莊叫陳掌柜的男人，在我娘手里就跟著了。
他把我請進里間，倒了茶，然后**手，滿臉擔(dān)憂地看著我。
"大小姐……不是，東家，您這是……出宮了？"
"嗯。"
"那……陛下那邊——"
"賬算清楚了，好聚好散。"我端著茶杯，"陳掌柜，布莊這幾年生意怎么樣？"
陳掌柜愣了一下，然后反應(yīng)過來，認(rèn)命地把賬本搬了出來。
我翻了翻，數(shù)字還算好看。
不富裕，但夠活。
"從今天起，我住在布莊后頭的院子里。"我把賬本合上，"對外就說，我是新來的管事娘子，姓陸，叫陸拾遙。"
陳掌柜張了張嘴。
"掌柜，"我看著他，"往后麻煩你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彎下腰去。
"東家折煞老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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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布莊后院的第三天，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不會做飯。
這事兒說起來挺丟人的。
在宮里七年，每頓飯都有人備著，我從來沒進過灶房。
現(xiàn)在自己過日子，第一頓就翻車了。
米飯糊了，菜炒焦了，湯咸得能齁死人。
我坐在灶臺前，看著鍋里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來，把鍋端出去倒掉，重新燒水。
旁邊鄰居家飄來飯菜香，小孩兒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