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閑聊。
“恒遠最大的供應商，天津的鼎盛材料，三個月前被我們?nèi)Y買下了。你們最大的客戶，韓國的星原工業(yè)，他們的社長跟我在牛津是同屆。還有你們仰仗的幾家銀行——”
我頓了一拍。
“中信的劉行長，上個月在我那兒打德州撲克，欠了我兩百萬的人情。他答應我，隨時可以收緊恒遠的所有授信?！?br>說完，推門，出去。
門在身后合攏。
走廊厚實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聲響。
安靜得只聽見自己的呼吸。
魏恒跟在半步之后，低聲匯報：
“先生，車隊已在樓下。法務的李律師拿到了雙方簽字的協(xié)議照片，正在走公證流程。您在朝陽公園旁的公寓已按您的要求重新布置，隨時入住。明天上午九點，破曉計劃第一**勢正式發(fā)起?！?br>“嗯?！?br>電梯門無聲滑開。
我走進去，金屬門壁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手掌隱隱發(fā)麻，大概是剛才那巴掌的反作用力。
但胸口那個被壓了三年的地方，像是終于被一陣猛烈的北風吹穿了。
冷。
但通透。
“魏恒?！?br>“在?！?br>“去查羅晨。怎么進的恒遠，怎么爬到徐清雅首席助理這個位子上的。重點查他和他那個在財務部工作的舅舅，有沒有不干凈的賬?！?br>“明白。明早八點前，初步報告送到您手上?！?br>電梯到了一層。
門開。
大堂燈光溫暖，旋轉門外，四輛黑色邁**整齊排列在雨棚下，為首那輛已經(jīng)拉開了后座車門，司機在夜色中躬身等候。
北京十月的晚風帶著一層薄涼。
我坐進車里。
魏恒進了副駕。車門關上，車內(nèi)只有淡淡的檀木和皮革氣味。
安靜。
“先生，回朝陽的公寓？”
“不?！?br>我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國貿(mào)燈火。恒遠集團總部大樓的輪廓在后視鏡里越縮越小，最后變成一個微不足道的光點。
“去元石。”
魏恒點頭：“好。”
車隊匯入長安街的車流，往金融街方向駛去。
口袋里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一條短信。
“沈先生，恒遠的戲開場了？明天有沒有空，坐下來喝杯茶，聊聊北京的新格局？——方磊?！?br>
方磊。
金鼎集團的少東家。
這兩年在北京地產(chǎn)圈攪得風生水起，跟徐家在好幾個項目上正面交鋒，互有輸贏。
他的消息來得比我預想的快了大概三個小時。
“先生？”魏恒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金鼎的方磊?！?br>我把手機屏幕朝后視鏡方向晃了一下。
“嗅覺不錯?！?br>魏恒沒猶豫：“破曉計劃一旦啟動，恒遠的資金鏈首先承壓，銀行那邊的消息今晚核心圈子就會傳遍。金鼎一直想拿朝陽那塊舊改用地，之前被恒遠用資金優(yōu)勢壓了一頭——”
“他想來分蛋糕?！蔽姨嫠f完。
“或者，借我們的手，把徐家徹底按下去?！?br>“兩個他都想。”
我鎖了屏，把手機扔在座位上。
“先晾著?！?br>“明白。”
車隊在金融街中段一棟黑色玻璃幕墻的大廈前停下。
不算最高的樓，但設計很沉——通體深色鋼結構，夜里看上去像一塊豎起來的黑色磐石。
入口處沒有花哨的招牌，只有兩個簡潔的鍍鉑字母嵌在黑色石材墻面上：YS。
元石資本——YuanshiCapital。
這里才是我這幾年真正待的地方。
徐清雅知道我“偶爾跟朋友做點投資”，從來沒追問過。在她那位女總裁看來，我那些“投資”大概跟小區(qū)大媽買理財產(chǎn)品差不多，不值得浪費一秒鐘關注。
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門開，環(huán)形辦公區(qū)，大部分人已經(jīng)下班，但核心部門——并購部、風控部、法務部——全亮著燈。
幾十號人看到我和魏恒，齊刷刷站起來。
“沈總?！?br>“沈總，您來了?！?br>我點了點頭，徑直走向最深處的辦公室。
270度的落地窗。窗外是金融街和長安街的夜景，遠處***城樓的燈光隱約可見。
魏恒跟進來，關上隔音門。
“先生，幾件緊急的事?！?br>他打開平板。
“恒遠方面。您離開宴會廳大約二十分鐘后，徐正明動用了所有私人關系聯(lián)系中信的劉行長，以及其他幾家合作銀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