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拿走了我給爸看病的手術(shù)費，轉(zhuǎn)頭就打給了小叔子付婚房首付。小叔子摟著未婚妻在售樓處簽合同的照片發(fā)到家族群里，婆婆在下面連發(fā)了三條六十秒語音，笑得合不攏嘴。
我跪在婆婆面前求她把錢還給我，我爸的腫瘤手術(shù)下周就要做，等不了。
婆婆把我從地上*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說我嫁進周家八年，吃周家喝周家，拿十五萬給小叔子成家怎么了。
周浩南站在旁邊，一句話沒幫我說。
我爸的手術(shù)一拖再拖，從早期拖成了晚期，最后躺在醫(yī)院走廊的加床上，因為交不起重癥病房的費用，在我面前閉了眼。
我爸走之后，我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上班下班全靠慣性。所有工資打進周浩南的卡里，他說這是家庭共同賬戶，方便管理。
直到我查出重度抑郁需要長期吃藥，婆婆說我是掃把星克死了公又要克兒子，周浩南拿著離婚協(xié)議到病房讓我簽字。
凈身出戶。
我在出租屋里死的那天，桌上還攤著一張我爸住院時沒來得及用的繳費單。
再睜開眼，手機屏幕亮著，是婆婆發(fā)來的一條微信語音。
"晚晴啊，媽這邊有個急事要周轉(zhuǎn)一下，你卡里那十五萬先借媽用用，回頭就還你啊。"
日期顯示是三月十四號。我爸還沒做手術(shù)。小叔子還沒簽購房合同。一切還沒有開始。
上輩子我秒回了一句"好的媽，我這就轉(zhuǎn)"。
這一次，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然后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把這條語音的時間、內(nèi)容，一字一字記了下來。又截了一張圖。
我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上輩子婆婆說的是"借"，可這筆錢從來沒還過。不止這一筆。結(jié)婚八年，前前后后往婆婆手里送了多少錢，我上輩子算都算不清。
這輩子，我打算算清楚。
晚上八點，周浩南下班回來。
他放下公文包，換了拖鞋，在餐桌前坐下來，看我一眼。
"我媽給你發(fā)消息了吧？"
我從廚房端出熱好的飯菜，沒接話。
"十五萬的事，你直接轉(zhuǎn)就行了。浩明月底訂婚，首付還差一截，媽著急。"
我把筷子遞給他，在對面坐下來。
"那我爸的手術(shù)費怎么辦？"
周浩南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才說："爸那邊不是還有半個月嗎？到時候我再想辦法。"
"什么辦法？"
"再說吧。你先把錢轉(zhuǎn)給媽，這是急事。"
我看著他。他低著頭扒飯，好像我爸的命沒有他弟的首付重要，這件事根本不需要討論。
"我不轉(zhuǎn)。"
周浩南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突然不聽話的下屬。
"晚晴，你鬧什么？這又不是不還，媽說了就是周轉(zhuǎn)。"
"**上次借走三萬說周轉(zhuǎn)，還了嗎？去年你弟換車借走五萬說周轉(zhuǎn)，還了嗎？"
"那不一樣。那是小錢，一家人沒必要這么計較。"
"十五萬不是小錢。那是我爸的命。"
他把筷子放下了，臉上浮起那種我熟悉的表情。上輩子每次我試圖拒絕婆婆的要求，他都是這個表情。
"**的手術(shù)還有半個月，浩明月底就要訂婚了。你到底分不分得清輕重？"
我沒再說話。低頭吃飯。
周浩南看我不接茬，掏出手機按了一串字，發(fā)了出去。
我余光瞟見收信人是"媽"。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的時候，婆婆的電話就打進來了。不是打給我，是打給周浩南，外放的。
"浩南，你媳婦到底什么意思？一家人我開口借個錢還要看她臉色？**在的時候我什么時候操心過錢的事？現(xiàn)在日子過成這樣我容易嗎？"
婆婆的聲音又尖又委屈，夾著吸鼻子的聲音。
周浩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媽，您別急，我跟她說。"
"你說得動嗎？她現(xiàn)在翅膀硬了！我就問你一句話，她是要那十五萬還是要這個家？讓她自己選！"
周浩南掛了電話，轉(zhuǎn)向我。
"聽到了吧？你讓我怎么辦？"
我把洗好的碗摞進碗柜，關(guān)上柜門，轉(zhuǎn)身面對他。
"周浩南，你問我讓你怎么辦。那我問你，我爸下周的手術(shù)費，你幫我湊嗎？"
他沉默了三秒。
"我下個月獎金發(fā)了"
"下個月來不及。"
他又沉默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