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在她懷里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呼嚕，聽起來格外理直氣壯。
我把手縮回來，直起腰，環(huán)顧了一眼這間客廳，說："它要待幾天？"
唐薇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要留它。"
"但它不肯走。"
"那是你的問題。"
"它在你那不走，是你的問題。"
唐薇安靜了兩秒，抬頭把糖堆往我這邊送了一下。
糖堆當(dāng)即伸出一只爪子，撐住了她的手臂，愣是沒讓自己被交出去。
我倆都看著那只貓。
那只貓像是意識到自己處于某種權(quán)力中心，發(fā)出了一聲綿長而自足的"喵"，然后優(yōu)雅地在她懷里換了個姿勢。
我說："它離開我不行。它每天要吃特定時間的罐頭，吃完要梳毛，睡前要互動，你弄不來這套。"
"我有錢，我可以雇人。"
"它認人。換了人它不吃東西。"
唐薇的手指慢慢摩挲糖堆的背脊，那只貓居然發(fā)出了一聲更大的呼嚕，振得我牙根發(fā)酸。
"那怎么辦。"她說這句話的語氣，還是那種平到?jīng)]有任何起伏的腔調(diào)。
但我從這句話里，聽到了一條縫。
我深吸一口氣，說："要不，我住你這，幫你養(yǎng)貓。"
唐薇的手頓了一下。
她重新抬起眼，打量我，從頭打量到腳，像在鑒定一件來歷不明的物件。
"你帶了行李嗎？"她問。
"沒有。"
"所以你來之前，就算好了？"
我說："我只是來接貓的。"
她沉默了一秒。
"行李不超過兩個拉桿箱，住客房，不許用我的廚房。"
她把糖堆重新攬進懷里，轉(zhuǎn)身走向里面的走廊，走了幾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洗澡用客用衛(wèi)浴。毛巾自備。"
我站在那個大得離譜的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糖堆從她懷里探出腦袋，朝我回望了一眼。
那眼神，像極了一個塵埃落定的局。
三年前，是我跟唐薇退的婚。
不是她退的，是我。
那年我剛接了父親的爛攤子，小廠子欠了一**債，供應(yīng)鏈斷了三條，自顧不暇。
唐家的門檻我從來沒進去過，唐薇跟我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主意，家里反不反對我不清楚，但憑我當(dāng)時那個狀態(tài)，我清楚自己給不了她任何東西。
我去找她，把戒指還給她，說了大概不超過二十個字。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沒哭，沒罵，然后走進里間，抱出來一個紙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剛滿月的布偶貓崽，縮成一團，藍眼睛哆哆嗦嗦地看著我。
她把盒子塞到我手里，說："以后它替我陪你。"
然后關(guān)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后來把貓帶回了城郊，給它起名糖堆，養(yǎng)了三年。
一直以為，那是她給我的告別禮物。
沒想到，那貓有GPS。
我是進了她那個頂層公寓，把它的項圈拿下來檢查，才發(fā)現(xiàn)的。
項圈內(nèi)側(cè)，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定位芯片，型號我沒見過，外殼磨損程度來看，是原裝的，從來沒換過。
三年。
從沒換過。
我把項圈放回原處，坐在那個"客房"里，聽著隔壁傳來糖堆的呼嚕聲，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糖堆不是自己跑過來的。
它是被召回來的。
是她用那枚芯片，把它召回來的。
問題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第二章
住進來的第三天，我開始懷疑自己每天都在被一只貓羞辱。
糖堆的日常時間表，可以用"精確到分鐘"來形容。
早上七點，坐在唐薇的臥室門口，等她開門。
八點，陪她喝咖啡，坐在餐桌對面的椅子上，一副準備開會的架勢。
十點，如果唐薇去書房，它就跟著進書房，趴在沙發(fā)靠背上，盯著她的電腦屏幕，盯得非常認真，好像它真的能看懂那些數(shù)字。
午休時間，跟著唐薇進臥室，在床角蜷起來。
下午三點，準時坐到落地窗的貓爬架上，往外俯瞰整個城市天際線，尾巴一甩一甩，姿態(tài)悠遠。
我負責(zé)它的飲食和梳毛，這兩件事它配合，其他時候它完全無視我。
"它以前住你店里，"我找了個下午，湊到唐薇面前，"不這樣的。"
唐薇頭沒抬，翻著一本不知道什么的文件："什么不這樣？"
"不這么認人。它以前只認罐頭，不認主人。"
"那是因為它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