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接了一句：“媽，你讓嫂子放棄的，是她根本沒從你們家拿過的東西?！?br>劉桂蘭的臉拉得很長。
我把房產(chǎn)證收進(jìn)包里。
“這證我拿走。明天的領(lǐng)證取消。酒店你們自己退?！?br>趙磊追到門口。
“曉燕，你別走。給我一次機(jī)會，我去跟我媽說清楚?！?br>我停下。
“你剛才已經(jīng)說清楚了?！?br>“我說錯了?！?br>“你不是說錯了，你是站錯了?！?br>門開了，樓道的燈照進(jìn)來。
趙小雨跟出來，把一個牛皮紙袋塞給我。
“嫂子，里面還有一份復(fù)印件。你上次落在我這的。”
劉桂蘭在屋里尖叫：“趙小雨，你胳膊肘往外拐！”
趙小雨沒回頭。
她只對我說：“別回來了?！?br>我剛下到二樓，趙磊追了下來。
他穿著拖鞋，腳后跟踩在鞋幫上，一步一響。
“曉燕。”
我沒停。
他跑到我前面，擋在樓梯口。
“咱們別這樣行嗎？我媽就是嘴碎，她心不壞?！?br>我看著他：“她逼我簽凈身出戶，你說她心不壞?！?br>“她是被親戚拱火了?！?br>“她罵我農(nóng)村來的，也是親戚拱的？”
趙磊抹了把臉。
“你知道我夾在中間多難嗎？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別人看不起我們家?！?br>“所以你讓她用看不起我來撐臉面?！?br>“我以后會補(bǔ)償你?！?br>“怎么補(bǔ)償？再讓我?guī)湍銏A另一個謊？”
他被噎住。
樓上門砰的一聲打開，劉桂蘭趿拉著鞋沖出來。
“趙磊，你給我上來！別求她！”
她站在樓梯上，指著我。
“吳曉燕，我告訴你，今晚你走了，明天就別想進(jìn)我們趙家的門?！?br>我說：“我本來就不進(jìn)了?！?br>“你嚇唬誰？你都二十九了，農(nóng)村戶口，爸媽還種地，你離了我兒子還想找什么好的？”
趙磊急了：“媽，你少說兩句?！?br>劉桂蘭罵他：“沒出息。她有套房就把你嚇成這樣？房子是她的又怎樣，結(jié)婚了還不是給你住?！?br>我笑了一下。
“住可以，租金每月三千八?！?br>劉桂蘭一下瞪圓了眼。
“你還要收錢？”
“你不是說要算清楚嗎？”
趙小雨站在門邊，差點(diǎn)笑出來，又用手背擋住嘴。
大姑也擠到門口。
“曉燕，年輕人吵架別把話說絕。你們要是真散了，酒店定金怎么辦？親戚那邊怎么交代？”
我說：“誰定的誰處理?！?br>劉桂蘭立刻抓住這句。
“酒店是趙磊定的，錢是他付的。你至少得賠一半?！?br>趙磊臉色難看。
我拿出手機(jī)，點(diǎn)開付款記錄。
“定金三萬，轉(zhuǎn)給酒店的人是我?；榧喺找蝗f六，是我。酒水預(yù)訂八千，是我。趙磊付了什么？”
大姑看向趙磊。
二叔也從樓上探頭：“趙磊，你不是說你掏的錢？”
趙磊臉漲得發(fā)紫。
“我準(zhǔn)備后面補(bǔ)給她?！?br>我說：“你每次都準(zhǔn)備?！?br>劉桂蘭不信，伸手就要搶我手機(jī)。
“誰知道你是不是作假？”
我把手機(jī)舉高。
“要不要現(xiàn)在打給酒店，讓他們報付款人？”
趙小雨立刻說：“我打?！?br>她掏出手機(jī)，按出酒店電話，開了免提。
那邊很快接通。
趙小雨問：“明天趙磊先生婚宴的定金，付款人是誰？”
服務(wù)員翻了片刻：“吳曉燕女士?！?br>樓道里很安靜。
劉桂蘭的腳趾在拖鞋里摳了摳，嘴還硬。
“她愿意花，誰逼她了？女人結(jié)婚花點(diǎn)錢怎么了？”
趙小雨掛了電話。
“媽，你剛才還說她占便宜?！?br>劉桂蘭揚(yáng)手要打她。
我擋了一下。
“別在我面前**?！?br>劉桂蘭盯著我：“你算什么東西，也敢管我家事？”
我說：“那你也別管我的房子，我的錢，我的人生。”
趙磊聲音發(fā)顫：“曉燕，你真要分？”
“是?！?br>“沒有商量？”
“剛才你讓我簽字的時候，也沒跟我商量。”
他眼圈發(fā)紅，伸手想抓我的包帶。
我退了一步。
“趙磊，別弄得更難看?！?br>劉桂蘭忽然坐在樓梯上拍大腿。
“沒天理?。鹤颖缓偩_了三年，房子沒撈著，婚也沒結(jié)成。我這老臉往哪擱??！”
鄰居門開了兩扇。
有人探頭。
我沒再看她，繞過趙磊往下走。
趙小雨在后面喊：“嫂子，路上小心?！?br>劉桂蘭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