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
我已經把函數那一章抄到了**遍。
這一遍，我忽然發(fā)現了一個規(guī)律：定義域就是"這個函數在什么范圍內有效"。就像冷宮的鑰匙只能開冷宮的門，它的"定義域"就是冷宮那扇門。超出這個范圍，鑰匙沒有意義。
我在課本空白處寫下了這個類比。
然后，我試著做了這一章后面的第一道練習題。
一道很簡單的題。求函數 y等于 x 加一的定義域。
答案是全體實數。
我對了一下課本后面的標準答案。
對了。
這是林招娣這具身體十七年來第一次做對一道數學題。
第二天下午第三節(jié)課，是每周一次的小測。
數學小測。
劉芳發(fā)卷子的時候，走到最后一排，把試卷輕輕放在了我桌上。
我之前從沒注意過她的動作。但旁邊的馬曉麗告訴我，以前劉芳發(fā)到林招娣這里，都是直接把卷子扔在桌上不看一眼的。
這次她放得很輕。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我低頭看卷子。
滿分一百，前面八道選擇題我大概能做出三道，都是集合和函數定義域的基礎考點。后面的題涉及到三角函數、數列、不等式，我完全沒學過，一個字都看不懂。
我用了十分鐘做完了能做的三道選擇題，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把那三道題的解題過程寫在了卷子背面。
不是隨便寫的，是把每一步的推理依據都標注了出來。
這個習慣來源于抄經。抄經不是抄字，是抄意思。每一筆每一畫為什么這么寫，我都要搞清楚了才落筆。
交卷的時候，我在卷子右上角標注了一句話："后面的題沒有學到，暫時空著。"
第二天，劉芳在課堂上公布了小測成績。
她從高到低念。第一名九十八分，最后一名兩分。
我的名字沒有出現在最后。
"林招娣，十二分。"
教室里響起了一片笑聲。
十二分，在滿分一百的試卷里當然是不及格。但我注意到，坐在第二排的一個女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短頭發(fā)，一張圓臉上寫滿了"哎？"的表情。
她叫蘇小棉。是那種成績中游偏上、平時不怎么說話但觀察力很強的人。
林招娣的記憶里，蘇小棉從來沒有嘲笑過她。也從來沒有幫過她。
不嘲笑，在這個教室里就已經算是少數派了。
馬曉麗在旁邊撇嘴："十二分？比上次多了四分呢，進步真大。"
前排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接了一句："按這個速度，再過二十二次小測就能及格了。"
更多的笑。
我低頭翻開了下一章的課本。三角函數。
我不在乎分數。
我在乎的是，我做的三道題，全對了。
三道，十二分，全對。
這說明我的方法沒有錯。笨辦法，但沒有錯。
下課后，我去辦公室找劉芳問問題。
走廊里遇到了班主任王建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啤酒肚，走路的時候習慣性地把雙手背在身后，有一種不痛不*的官態(tài)。
他在走廊上攔住了我。
"林招娣。"
"嗯。"
"聽說你最近在教室里看書？"
"對。"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別耽誤功夫了。你的底子我最清楚，補不回來的。高考還有三個多月，你就算門門考零分，也不影響咱們班的平均分排名。你安安靜靜待著就行，別給班上添亂。"
他說完就走了，走路的時候鞋跟敲著地面，不緊不慢的，跟他說話的語氣一樣。
我沒有任何反應。
冷宮里，太監(jiān)傳旨說"老實待著別鬧事"的時候，也是這個調調。
他們都覺得我翻不了身。
在冷宮里我確實沒有翻過身。
但冷宮沒有高考。
我繼續(xù)往辦公室走。
劉芳在批改作業(yè)。
"劉老師，三角函數的弧度制，我看了兩遍，有一個地方沒想通。"
她抬起頭，表情有點意外。
"你已經看到三角函數了？"
"集合和函數的基礎部分過完了。做了課后題，正確率大概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的錯題我整理了一個本子。"
我把一個作業(yè)本放在了她的桌上。
她翻開看了看。里面是我用了兩天時間整理的錯題，每一道題都有完整的解題過程和出錯原因分析。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畫，像是刻上去的。
她翻到最后一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