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得臉都白了：「軍營？小姐，那地方姑娘家怎么能去......」

「去不到軍營，就去城外大營?！刮艺酒鹕恚冈偃ゲ坏?，就去城門口等?！?br>
總之，我要親耳聽他說一句。

哪怕他真是要我嫁給沈硯。

車備好時，天色已近黃昏。

我剛要出門，管家匆匆從外頭跑進來，臉色古怪：

「小姐......小姐，您先別出門了?！?br>
「怎么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

「將軍......將軍回廣陵了?！?br>
「就在半個時辰前，進的城?！?br>
我握著門框的手一緊。

「他人現(xiàn)在在哪兒？」

管家張了張嘴，神情更古怪了：

「在......在沈府?！?br>
「跟令姐林嫁小姐，一道進的城門?！?br>
我握著門框，站了很久。

跟嫡姐一道進的城。

這五個字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青禾站在我身后，氣得聲音都抖了：「小姐，林嫁小姐前兒不是還說要去城外莊子上小住么？怎么會跟將軍一道。」

「莊子在城西。」我輕聲說，「軍營也在城西?！?br>
青禾愣住。

我笑了一下，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不過是有人算準了將軍回程的日子，提前幾日出城，半道上「偶遇」罷了。

可將軍若真不愿意，一句話就能打發(fā)人走。

他沒有。

「車還備著么？」

青禾抹了把眼睛：「備著呢。小姐還要去？」

「去?！?br>
我整了整衣袖，「都到這一步了，還差這一程？」

沈府的門房見了我，神色有些為難。

通傳的小廝去了好一會兒，回來時低著頭：「林、林小姐......將軍說，軍務繁忙，今日不便見客?！?br>
不便見客。

我站在沈府門前，沒有動。

「讓我進去，我是將軍的未婚妻，定親三年，連見一面都不行么？」

小廝被我堵得啞口無言，只得硬著頭皮再去通傳。

這一回出來的是副將趙叔。

他看見我，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了。

府里燈火通明，隱約有笑聲傳出來，是嫡姐的嗓音。

「將軍這一路風塵仆仆，可得好生歇著?！?br>
「妹妹寄去的信，將軍可有空看？」

我聽見沈策不耐煩地開口，「少提她?！?br>
我放在身前的手攥得更緊了。

走進正廳時，沈策坐在主位上。

他玄色軍袍還沒換下，腰間長刀擱在桌邊，端著茶盞低頭喝水。

嫡姐坐在他下首，瞧見我，眼里一閃，旋即笑得溫柔：「妹妹來了？快坐。」

我沒看她。

我盯著沈策。

他抬起眼，「有事？」

我深吸一口氣：「我寄去的兩封信，將軍可仔細看過？」

「看過?！?br>
「那將軍可知道，第二封信里寫的是......」

「無非是家里那些事?！顾驍辔?，語氣漫不經(jīng)心，「你寫了信來問，我叫人回了話，照做便是。」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話已經(jīng)足夠清楚，不明白我為何還要登門追問。

「我才回城，軍務未了，你若無要緊事......」

「將軍，」我再度開口，「第二封信寫的是大公子的事。」

「大哥的事，大哥自有他的考量?！?br>
我愣在原地。

我攥緊袖口，還想再開口。

沈策卻先一步擱下茶盞，眉頭蹙起來，看我的眼神淡淡的：

「林茵你還沒過門，家里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br>
輪不到你來置喙。

我站在那里，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嫡姐適時開口了。

語氣溫柔得像在替我解圍：

「將軍莫要惱，妹妹也是關心則亂?！?br>
她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妹妹，你瞧你，將軍剛回城，風塵仆仆的，你就登門來問這問那，換了誰不煩？」

「家里的事自有長輩做主，你一個姑娘家，安安靜靜等著就是，哪里需要你操心這些。」

沈策看了嫡姐一眼。

眉頭松開了一些。

「你這個姐姐，倒是比你想得明白?！?br>
他聲音不冷不熱，帶著一絲認可：

「林姑娘往后，多跟你姐姐學著些?！?br>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多跟你姐姐學著些。

這句話在耳朵里轉了一圈，像一根細針，不深卻扎進去了。

嫡姐低著頭，嘴角壓著笑，那笑意只有我看得見。

我忽然覺得很累。

累得連再開口爭辯一句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