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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銘城沒有簽。
他把協(xié)議撕了。
碎紙落在我小公寓的茶幾上。
他撕得很慢。
像在處理一份錯誤的文件。
“沈梔,離婚不是你單方面說了算?!?br>
我看著那些紙片。
“我會再打印?!?br>
“你打印多少份,我撕多少份?!?br>
他坐在我對面,臉色有些疲憊。
“我昨晚想了一夜。我們的問題不是感情沒了,是溝通方式出了問題?!?br>
我聽見他的話。
卻覺得比聽不見時更遠。
“你要溝通什么?”
霍銘城抬眼。
“我以后會跟知意保持距離?!?br>
“怎么保持?”
“她的事,我不再第一時間過去?!?br>
“她怕黑呢?”
他沉默。
我看著他。
答案已經(jīng)在沉默里。
霍銘城很快說:“我會給她找人修燈,也會幫她聯(lián)系朋友?!?br>
“她哭呢?”
“沈梔。”
他皺眉。
“你不能拿極端情況逼我?!?br>
我點頭。
“所以還是會去。”
他有些無奈。
“我不是這個意思。”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
打開門,周知意站在外面。
她拄著拐,腳踝纏著繃帶。
“沈梔姐。”
霍銘城立刻站起身。
“你怎么來了?”
周知意眼睛紅紅的。
“我怕你們因為我吵架?!?br>
她看向我。
“沈梔姐,對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該怕黑,不該摔倒,不該總是麻煩銘城。”
每一句都像道歉。
每一句都把自己放得很低。
霍銘城走過去扶她。
“誰讓你自己跑來的?”
“我打車來的?!?br>
周知意低頭。
“司機不肯進小區(qū),我就自己走了一段?!?br>
霍銘城的眉頭更緊。
“你腳還腫著?!?br>
周知意小聲說:“沒事,我習慣了?!?br>
我站在門邊,看著這場熟悉的戲。
霍銘城回頭看我。
“讓她進來坐會兒。”
我說:“不方便。”
周知意立刻擺手。
“不用了,我站著說完就走?!?br>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
正是我買給霍銘城那個。
杯身刻著“霍銘城”。
“這個還給你?!?br>
她把杯子遞給我。
“那晚銘城過來,我手冷,他就把杯子借給我。我不知道是沈梔姐送的?!?br>
我沒有接。
霍銘城臉色變了變。
“知意?!?br>
周知意咬住唇。
“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我看著杯子。
那是我結婚周年時買的。
店員說刻名字要多等一個小時。
我坐在商場椅子上等到關門。
霍銘城收到時,只說:“幼稚?!?br>
后來卻天天帶著。
我以為他喜歡。
原來他也能隨手借給別人。
“扔了吧。”
我說。
周知意愣住。
霍銘城看向我。
“沈梔,一個杯子而已。”
“嗯?!?br>
我點頭。
“所以扔了。”
周知意眼淚又掉下來。
“沈梔姐,你是不是覺得我臟?”
霍銘城聲音沉了些。
“沈梔?!?br>
我抬眼。
“我說錯了嗎?不是一個杯子而已?”
他被堵住。
周知意忽然扶著門框晃了一下。
霍銘城馬上扶住她。
“先進去。”
我擋在門口。
“不行?!?br>
霍銘城看著我。
“她站不穩(wěn)。”
“樓下有椅子。”
“沈梔,你現(xiàn)在一定要這么冷嗎?”
我看著他扶著周知意的手。
“我以前不冷,所以你們都覺得我好說話?!?br>
周知意哭著說:“銘城,你別怪沈梔姐,是我不該來?!?br>
霍銘城閉了閉眼。
“我先送她下去。”
他說完,又看向我。
“你等我?!?br>
我讓開。
他扶著周知意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前一秒,周知意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淚還在臉上。
嘴角卻很輕地彎了一下。
我關上門。
桌上的碎紙還在。
我拿出手機,重新打印了一份電子版。
這一次,我沒有再放在茶幾上。
我直接預約了離婚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