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疼。
我給周蔓回了兩個字："知道。"
然后我刪掉了這段對話。
回到病房，悠悠已經睡著了。她小的手攥著我的衣角，睡夢里都不肯放開。
我坐在床邊，把手機鎖屏。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看到自己的臉映在黑色玻璃上。
那張臉很平靜。
太平靜了。
護士站的方向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醫(yī)院的地板上，咔響。
我沒有回頭。
直到一個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
"哎呀，這就是悠悠吧？好可憐，這么小就要受這種罪。"
我轉過身。
蘇念念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兩袋進口補品，包裝盒上的法文標簽還沒撕。
她身后，跟著我的婆趙秀蘭。
趙秀蘭的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笑容，像春天一樣溫暖。
那種笑容，她從來沒給過我。
"婉婉，念聽說悠悠住院了，非要來看看。"趙秀蘭走進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悠悠，皺了皺眉。
"孩子臉色這么差？你是怎么照顧的？我早說了讓你注意她的飲食，你是不是又沒聽？"
我沒說話。
蘇念念走過來，把補品放在床頭柜上。
"嫂子，您別介意我冒昧來看。言城跟我提過悠悠的情況，我***認識幾個心臟方面的專家，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聯系。"
她的語氣溫柔體貼，像是真心實意要幫忙。
趙秀蘭立刻接話："你看，念多懂事。婉婉你也別愣著，人家大老遠來一趟，泡杯茶啊。"
"媽，這是醫(yī)院。"我說。
趙秀蘭的臉立刻沉下來。
"就你事多。"
蘇念念趕緊圓場："阿姨，沒關系的，我不渴。嫂子照顧悠悠辛苦了，我就是想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她轉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同情。
"嫂子，悠悠手術費的事，言城跟我說了一些。如果你們這邊有困難，我手頭有點閑錢，可以先借給你們周轉。"
趙秀蘭的眼睛亮了："念，你真是太好了。婉婉你還不快謝謝人家？"
我看著蘇念念。
她用我女兒的手術費買了鉆戒，現在站在我女兒病床前，用施舍者的姿態(tài)對我說她可以借錢給我。
"不用了。"我的聲音很平，"費用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蘇念念微一笑："嫂子客氣了。我跟言城是老同學，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啊，念跟言城從大學就認識，感情好著呢。"趙秀蘭看了我一眼，"比有些人識大體。"
悠悠在這時候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陌生人，往我懷里縮了縮。
"媽。"
我把她抱緊。
"乖，沒事，睡吧。"
趙秀蘭又看了悠悠一眼，嘆了口氣："這孩子，隨你，體質差。要是隨言城就好了，言城小時候多壯實。"
蘇念念沒再說話，但她的眼神掃過我抱著悠悠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輕，輕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不是善意的笑。
是贏了的笑。
她們走后，我把那兩袋補品原封不動地放到走廊的公共置物架上。
我給周蔓發(fā)了條消息："你幫我查一個人。蘇念念。一個月前回國的，之前在法國。"
周蔓秒回："出什么事了？"
"先別問。幫我查。"
"行。"
顧言城的公司最近在談一個商場招商項目。
我知道這件事，因為一周前他在家里接電話時提過，說這個項目資金缺口大，找不到合適的合作方。
我當時隨口說了一句："你可以找東區(qū)的那個孫老板，他手里有幾塊閑置物業(yè)，一直想找商業(yè)項目搭。你要是能用他的物業(yè)做擔保去銀行申請貸款，資金缺口就能填上。"
顧言城當時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你一個家庭主婦，懂什么生意。"
他沒再提這件事。
但三天前，他的合伙人**在公司群里發(fā)了消息，說招商項目的資金問題解決了，合作方正是東區(qū)的孫老板，方案就是用物業(yè)做擔保貸款。
和我說的一模一樣。
今天中午，顧言城在朋友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照片是公司會議室，幾個人舉杯慶祝。
配文寫的是："感謝老同學念牽線搭橋，項目資金落地。"
照片里，蘇念念站在顧言城旁邊，端著紅酒杯，笑得端莊大方。
**站在角落里，表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