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沈小姐！算我求你了，這次你無論如何得幫我！」
趙姨的電話打來時，我正準備把病床邊的藥片吞下去，被她急得發(fā)抖的聲音嚇了一跳。
「怎么了？慢慢說，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你先生今天生日，我讓廚房燉的湯被新來的護工打翻了，顧院長下午又要開會，我要是被他知道，飯碗就沒了！」
我把藥片放回小盒子里，望向窗外。走廊盡頭，顧言正穿著白大褂和護士長林曼說話，兩個人靠得很近，像在商量什么要緊事。
「這樣啊，那你重新做一份不就行了？」
「來不及??！夫人，顧院長最愛那家栗子蛋糕，只有你去買他才會高興。你就偷偷出去一趟吧，我讓司機在后門等你，半個小時就回來！」
我有些猶豫，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留置針。顧言說我病得重，不能離開病房半步。
「我得問問顧言?！?br>「哎喲我的好夫人，這還問什么！驚喜一問就沒了。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拖累他嗎？今天讓他高興高興，算我求你了！」
掛了電話，我扶著床沿站起來。病房門外沒人，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冷得刺鼻。
我換上外套，把藥盒塞進口袋。
半小時后，我拎著栗子蛋糕，站在云頂餐廳包廂門外。
門沒有關(guān)嚴。
顧言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帶著我從沒聽過的松快。
「等她吃完這批藥，最多一個月。沈家的東西，就是我們的了?！?br>林曼笑了一聲。
「她今天還哭著說你辛苦，顧言，你真狠?！?br>「不狠怎么拿得到沈家的家底？」顧言說，「她爸媽死得早，老爺子又不管事。她以為自己得了骨癌，連遺囑都愿意聽我的。」
我拎著蛋糕的手往下墜，盒帶勒進掌心。
林曼說：「那份體檢報告，真的沒人會查出來？」
顧言低聲笑。
「她看得懂什么。報告是我讓人換的，藥也是我開的。她只會感激我，覺得我是救她命的好丈夫?！?br>包廂里傳來玻璃杯碰在一起的聲音。
「敬沈知意的遺產(chǎn)?！?br>「也敬我們的好日子。」
我站在門外，胃里那陣熟悉的翻涌又涌上來。
這半年，顧言說我骨頭里長了東西，說我不能受刺激，說我必須住在他的私立醫(yī)院里治療。
我信他。
我簽了授權(quán)書，簽了**同意，簽了他遞過來的每一張紙。
他吻過我的額頭，說：「知意，就算傾家蕩產(chǎn)，我也要治好你?！?br>我還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嫁錯人。
包廂里，林曼又問：「她要是突然不吃藥呢？」
顧言說：「不會。她怕死，更怕我難過。我讓她吃，她會一顆不落地咽下去?！?br>蛋糕盒被我放在門邊。
我沒有推門進去。
我轉(zhuǎn)身走向電梯，電梯門映出我的臉，白得像病房里的床單。
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顧言。
我接起來，聲音比我想象中穩(wěn)。
「老婆，吃藥了嗎？」
我看著電梯數(shù)字一層層下降。
「還沒有。」
「怎么不吃？你現(xiàn)在的情況，少一頓都不行?！?br>「顧言?！刮艺f，「你今天什么時候回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立刻軟下來。
「醫(yī)院有會，可能晚點。怎么了，想我了？」
我盯著鏡面里那個拎著空手的人。
「想給你過生日?！?br>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傻瓜，我不過生日。你乖乖待在病房，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br>我說：「好?！?br>掛斷電話后，電梯門打開。
趙姨站在醫(yī)院后門，見我空著手回來，臉色一變。
「夫人，蛋糕呢？」
我看著她。
「掉了?！?br>她嘴唇動了動，伸手要扶我。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又疼了？」
「趙姨?！刮覇?，「你讓司機送我出去，是顧言吩咐的嗎？」
她的手停在半空。
「夫人，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沒有等她回答，扶著墻往病房走。
走廊拐角，一個年輕實習護士端著托盤，看到我時低下頭，托盤上的藥瓶輕輕碰了一下。
我叫住她。
「你叫什么？」
她抬頭，眼神躲閃。
「白小雨?！?br>「我每天吃的藥，是你送來的？」
「有時候是我，有時候是林護士長?！?br>「藥房有單子嗎？」
白小雨把托盤抱得更緊。
「有?！?br>「拿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