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把那層薄薄的偽裝撕開了，聲音變得尖利，"我要是進去了，我的人生就完了！你懂不懂？我跟周偉的婚事也黃了！我這輩子就徹底完了！你是我親妹妹，你忍心看著我去坐牢？"
李桂蘭在旁邊開始抹眼淚："雨萱，媽求你了。你姐要是進去了，媽也不想活了。你就當幫媽一個忙，??？媽記你一輩子的情。"
陳雨萱看著母親的眼淚，看著姐姐那張又橫又理直氣壯的臉，看著父親縮在角落里不敢說話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這個家里的空氣很稠，稠得讓人喘不過來。
"我要是不答應呢？"她問。
李桂蘭的眼淚一下子收了，臉沉下來："那你以后就別進這個家門了。你姐要是出了事，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媽！"陳雨萱不敢相信地看著母親。
"就這么定了。"李桂蘭站起來開始收碗，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務事，"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公司，該怎么說我教你。這事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陳雨欣也站起來，從包里掏出一張打印好的紙，展平放在陳雨萱面前。
那是一份手寫的**書，內(nèi)容是陳雨萱承認自己因操作失誤導致公司五十萬元款項流失，愿意承擔全部責任。
落款處已經(jīng)打好了陳雨萱的名字，只等她簽字。
"我打好了，"陳雨欣把筆遞過來，"你簽個字就行，別的不用你操心。"
陳雨萱看著那張紙，看著那些字，手指冰涼。
她抬頭看向父親："爸，你真的同意？"
陳建民終于抬起頭來，他看著小女兒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你姐確實不能進去。"
那個晚上，陳雨萱坐在自己臥室的床邊，對著那張**書看了整三個小時。
她給最好的朋友林小梅打了個電話，林小梅在電話里罵了整十分鐘，從陳雨欣罵到李桂蘭，最后聲音都啞了。
"你要是簽了，你就真的完了。"林小梅說，"萱，你別傻。"
"我知道。"陳雨萱說。
"那你別簽。"
陳雨萱沒有說話。
她想起自己八歲那年發(fā)高燒，李桂蘭背著她跑了三條街去醫(yī)院。想起高考那年母親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她熬粥。想起大學畢業(yè)那天母親哭著說"我閨女有出息了"。
那些記憶是真的嗎？
還是說，那些溫暖只是為了養(yǎng)大一個備用的、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第二天早上六點，陳雨萱走出臥室。
李桂蘭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坐在客廳等她。
"想好了？"
陳雨萱點了點頭。
李桂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這就對了，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走吧，媽陪你去。"
她們到公司的時候才七點半，前臺都還沒來。
陳雨萱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看著兩邊那些她熟悉的工位，那些貼著客戶資料的隔板，那臺她用了三年的電腦。
這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也是她從實習生一路拼到銷冠的地方。
七點五十五分，總經(jīng)理王德明到了。
八點整，陳雨萱敲開了王總辦公室的門。
她把那張簽好字的**書放在王德明桌上。
王德明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陳雨萱，"他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知道。"
"五十萬不是小數(shù)目。公司可以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但你會被立即開除，沒有離職證明，沒有賠償金。而且，"他頓了頓，"我會如實上報行業(yè)協(xié)會。"
"我知道。"
王德明看了她很久，像是在等她改口。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可以走了。"王德明終于說，"保安會陪你收拾個人物品。"
陳雨萱轉(zhuǎn)身往外走的時候，在走廊盡頭看見了陳雨欣。
她姐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端著杯咖啡，隔著三十米的距離沖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翹起的弧度剛好，像是在說"謝謝配合"。
陳雨萱在保安的陪同下收拾完了自己的東西，一個紙箱子，裝了幾張證書、一個水杯、一盆快枯死的多肉。
她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林小梅。
"你簽了？"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林小梅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