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給孩子沖奶粉，一邊平靜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逼牌蓬D了頓，終于切入正題，“昨天花了不少錢吧？我聽你小姑說，那家酒店一桌就得三千多?！?br>“嗯，差不多?！?br>“哎呦，你這孩子，就是實(shí)誠?！逼牌诺恼Z氣帶上了責(zé)備。
“都是自家人，吃個飯熱鬧熱鬧就行了，搞那么大場面干什么？錢要花在刀刃上?！?br>我沒接話，安靜地聽著。
“**昨天回來還念叨，說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不知道省著點(diǎn)?！?br>“他那個人，就是心疼你們，嘴上不好說?！?br>心疼我們？
我差點(diǎn)笑出聲。
用六塊六的心意，來心疼我們幾萬塊的花銷？
“媽，我知道了，下次注意。”我不想跟她爭辯。
“哎，你知道就好?！逼牌欧路鹑〉昧藙倮皩α?，昨天收的禮金都夠本了吧？**那份雖然少，但也是個心意，別嫌棄?！?br>“不嫌棄?！蔽艺f，“爸的心意，我記下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奶瓶，心里一片冰冷。
這一家人，擅長用“為你好”的糖衣，包裹著最傷人的刀子。
周末，按慣例要回公婆家吃飯。
一進(jìn)門，就看見小姑子郭蘭也在，正坐在沙發(fā)上跟婆婆說著什么。
兩人看見我，立刻收住了話頭。
飯桌上，郭建軍全程板著臉，仿佛誰欠了他錢。
郭濤不停地給**夾菜，活躍氣氛。
“爸，嘗嘗這個，媽今天燉的排骨，最爛糊了。”
公公“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吃到一半，郭蘭突然開口了。
“哥，嫂子，跟你們說個事?！?br>“我婆婆上周過生日，我老公給她包了一萬的紅包，還買了個金鐲子，把我婆婆高興壞了，見人就夸她兒子孝順?！?br>她一邊說，一邊瞟了我一眼。
我低頭給念念喂飯，沒理她。
郭濤立刻接話：“是嗎？那挺好啊，妹夫是該孝順?！?br>“那可不?！惫m的下巴揚(yáng)了起來，“孝順這種事，不在于嘴上說，得看實(shí)際行動?！?br>“錢花在哪，心就在哪?！?br>“我婆婆說了，看一個兒媳婦怎么樣，就看她舍不舍得給婆家花錢?！?br>這話簡直就是指著我的鼻子罵了。
婆婆在一旁幫腔：“你嫂子不是那樣的人。她給念念辦周歲，花了好幾萬，眼都沒眨一下，大氣?！?br>她嘴上夸我“大氣”，實(shí)際是在點(diǎn)我，對自己女兒大方，對婆家就未必了。
公公終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開了金口。
“錢，要花得明明白白。給自己孩子花，那是應(yīng)該的，天經(jīng)地義。”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
“給別人花，那叫人情世故。有來有往，才能長久?！?br>郭濤的臉色有些尷尬，他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別說話。
我當(dāng)然不會說話。
我只是默默地吃完碗里的飯，然后站起來。
“爸，媽，你們慢慢吃，我?guī)钅钊ハ磦€手。”
整個下午，他們一家三口都在客廳看電視，聊著家長里短，把我當(dāng)成空氣。
我陪著念念在房間里玩積木，心里卻在倒數(shù)著日子。
還有兩個月零三天。
快了。
回去的路上，郭濤終于忍不住了。
“曉荷，我妹說話直，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爸媽也是，老思想，你多擔(dān)待。”
又是這套說辭。
“我沒有跟她一般見識?！蔽铱粗巴怙w速后退的街景。
“她說得對，孝順要看實(shí)際行動，錢花在哪，心就在哪?！?br>郭濤以為我聽進(jìn)去了，高興地說。
“你能這么想就太好了！再過兩個月就是爸的六十五大壽了，他這輩子最好面子，我們就給他大辦一場?！?br>“好啊。”我轉(zhuǎn)過頭，對他笑了笑，“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我想在老家的那個‘福滿樓’辦，那是我們那最好的飯店?！?br>“請上所有的親戚朋友，讓他風(fēng)光風(fēng)光?！?br>郭濤興奮地規(guī)劃著。
“壽禮的事，你來準(zhǔn)備，你眼光好，挑個爸喜歡的?！?br>“行?！蔽尹c(diǎn)點(diǎn)頭，答應(yīng)得干脆利落。
我當(dāng)然會好好準(zhǔn)備。
我要準(zhǔn)備一份能讓他記一輩子的壽禮。
一份配得上他那份“心意”的大禮。
03
時間一晃，就到了公公生日前半個月。
這期間，郭蘭和婆婆明里暗里地敲打過我好幾次，核心思想只有一個：壽禮絕對不能含糊。
郭蘭還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