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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榴蓮千層在冰箱里放了三天。
我沒有碰過一次。
第三天,陳望月打開冰箱拿水,看見了,隨手扔進垃圾桶。
“買了也不吃,浪費。”
我坐在客廳,沒有抬頭。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視頻電話。
備注是媽。
陳望月在洗澡,我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屏幕里,婆婆看見我,笑意淡了些。
“晚晚啊,望月呢?”
“他在洗澡?!?br>
“哦?!?br>
她停了停,很快又問:“鹿鹿最近怎么樣?上次她來家里做的紅燒排骨,你叔叔到現(xiàn)在還念叨呢?!?br>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僵住。
原來林鹿鹿去過他家。
還在他家廚房做過飯。
可我和陳望月在一起三年,去過他家的次數(shù),不超過五次。
每一次,我都提前一天挑衣服,進門前還要問他,我這樣會不會不合適。
而林鹿鹿,已經(jīng)自然到可以在他家的廚房里忙碌。
婆婆沒注意我的沉默。
繼續(xù)說:“你們年輕人要好好相處。鹿鹿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性子直,人也單純。你別老跟她吃醋?!?br>
我喉嚨有些干。
“阿姨,我沒有吃醋。”
婆婆嘆了口氣。
“你沒吃醋就好。望月跟我說,你最近總鬧脾氣。女孩子嘛,大氣一點,別太小心眼。你看鹿鹿,多懂事?!?br>
鬧脾氣。
原來在他家里,我已經(jīng)成了那個小心眼、不懂事、無理取鬧的人。
浴室門開了。
陳望月擦著頭發(fā)出來,看見我拿著他的手機,神色微變。
他走過來,直接接過手機。
“媽,我來說。你別跟她聊了?!?br>
他轉(zhuǎn)身進了書房。
門沒有關(guān)嚴。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卻帶著笑。
“放心吧媽,她就那樣,過兩天就好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放在膝蓋上。
忽然很想哭。
可眼淚到了眼眶,又硬生生停住。
原來一個人的委屈太滿時,連掉下來都嫌累。
我起身去了畫室。
畫室里堆著我三年的作品。
我把它們一幅一幅翻出來。
第一幅,是那家咖啡廳。
第二幅,是他生日那天,我通宵畫的側(cè)臉素描。
第三幅,是我們?nèi)ズ_吥谴蔚娜章洹?br>
**幅,第五幅。
三十七幅。
每一幅里都有陳望月的影子。
而他從來沒看過。
翻到最底下時,我看見一幅沒完成的畫。
那是我原本打算在三周年計念日送給他的。
畫的是我們第一次牽手的那條街。
那天我從下午等到凌晨。
蛋糕是我親手做的,蠟燭擺成了小小的月亮。
凌晨兩點,陳望月終于回來。
身上帶著酒味。
“你買蛋糕了?”
他**太陽穴。
“明天吃吧,今天跟鹿鹿他們喝多了,頭疼死了。”
他沒有看見我身后的畫。
也沒有看見我手指上被烤箱燙出的水泡。
第二天,蛋糕被他順手扔進垃圾桶。
我把那幅沒完成的畫拿起來,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所有有他的畫打包裝箱,貼上瑞士畫廊的地址。
從畫室出來時,陳望月正在和林鹿鹿視頻。
屏幕里,林鹿鹿拖著聲音撒嬌。
“望月哥,周末陪我去看畫展好不好?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br>
陳望月想都沒想。
“行,我陪你。”
我站在旁邊,等他掛了電話。
“明天我要去寄畫,箱子有點重,你能不能幫我搬一下?”
他頭都沒抬。
“叫個貨拉拉不就行了?”
我嘴角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重新回到畫室,關(guān)上門。
當晚,我開始清理朋友圈。
三年的動態(tài),兩百多條。
一條一條往下刪。
刪到一半,我點進陳望月的主頁。
以前我覺得他對我也算上心。
至少我每條朋友圈,他都點了贊。
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他的在乎,也就只是一個贊。
沒有評論。
沒有一句話。
我又點進林鹿鹿的主頁。
她最近半年發(fā)了四十多條動態(tài)。
陳望月條條點贊。
條條評論。
林鹿鹿發(fā)**。
他評論:“好看?!?br>
林鹿鹿發(fā)加班。
他評論:“別太累,注意身體?!?br>
林鹿鹿發(fā)一張亂七八糟的簡筆畫。
他評論:“有靈氣?!?br>
而我上個月發(fā)了一幅畫。
配文是:
畫了三個月,終于完成了。
他的互動,只有一個贊。
下面林鹿鹿評論:
蘇晚姐畫得好棒。
陳望月回復她:
你也可以試試,你那個簡筆畫就挺有靈性的。
我在那條動態(tài)前停了三秒。
然后長按。
刪除。
陳望月出來倒水,看見我的手機界面。
“你刪朋友圈干什么?好好的發(fā)什么瘋?”
我抬頭看他。
他像是很無奈。
“我不是每條都給你點贊了嗎?還要怎樣?別人男朋友連贊都不點,你知足吧。”
我平靜地點頭。
“嗯,你說得對。”
然后繼續(xù)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