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那天，所有人都笑我拎著布袋子回來。
他們不知道，我是來給被開除的老師討公道的。
那個偷走他三十年成果的女人，正站在臺上領(lǐng)獎。
## 01
永寧二中的校門口掛著紅色**，上面印著“三***校慶”幾個金字。蘇清禾站在馬路對面，看著一輛接一輛的轎車駛進校門，校門口有人專門負責接待，笑臉迎著每一位來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外套，拎著一個布袋子，往校門口走過去。
“喲?！币粋€尖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斑@不是蘇清禾嗎？你也敢回來？”
蘇清禾停下腳步。
劉雯穿著一件米色大衣，挽著一個四十來歲男人的胳膊，高跟鞋踩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她從頭到腳打量了蘇清禾一遍，嘴角撇了一下。
“高中都沒讀完就走了的人，怎么好意思來參加校慶？”
蘇清禾沒接話。她轉(zhuǎn)頭看向校門口的來賓登記處。
“我來找一個人?！?br>“找誰？”
“周明遠老師?！?br>劉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笑聲不小，旁邊幾個正在簽到的校友都回頭看過來。
“周老師？被學(xué)校開除的那個老頭？你找他干什么？”
蘇清禾的目光落在登記簿上。來賓名單密密麻麻好幾頁，她從頭翻到尾。沒有周明遠三個字。
登記處的小姑娘探過頭來?！澳艺l？”
“周明遠。以前教語文的。”
小姑娘翻了翻手邊的邀請名冊，搖頭?！皼]有這個人?！?br>劉雯湊過來，拍了一下登記臺?！澳鞘侨昵熬碗x開的老師了，學(xué)校怎么會請他？清禾，你是不是在外面過得不好，想回來找老師借錢？”
挽著劉雯的男人打量了蘇清禾一眼，什么都沒說，只是把劉雯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嫌臟似的。
蘇清禾收回手，把布袋子換了個肩膀。
“他現(xiàn)在住哪里？”
劉雯翻了個白眼。“我哪知道。一個被學(xué)校清退的老師，誰還跟他聯(lián)系？”
蘇清禾點了一下頭，轉(zhuǎn)身往校門外走。身后劉雯的聲音追上來，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十年了還惦記那個老頭子，也不嫌寒磣?！?br>有人笑了一聲。蘇清禾沒回頭。
## 02
她沿著學(xué)校圍墻走了二十分鐘，找到了街角那條舊巷子。巷口的梧桐樹比十年前粗了一圈，樹下面多了一個花店。玻璃門上貼著手寫的紙條：今日新到百合、雛菊。
蘇清禾推門進去。
花店不大，到處擺著桶裝的鮮花。一個扎著馬尾的女人正在柜臺后面剪枝，聽到門響抬起頭。
“清禾？”
林小鹿的剪刀“咔”地掉在臺面上。她繞過柜臺，拽住蘇清禾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三遍。
“你怎么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br>“臨時決定的?！碧K清禾被她拽著坐到了柜臺邊的小凳子上。
林小鹿倒了杯水遞過來，自己搬了另一把凳子，膝蓋幾乎頂著蘇清禾的膝蓋。
“校慶的事我看到了通知。你去了？”
“去了?！碧K清禾捧著水杯沒喝?！靶÷梗芾蠋熥∧膬?？”
林小鹿的手從凳子邊緣滑下來。她低頭把掉在地上的一片花瓣撿起來，捏在手指間，沒有立刻回答。
“你先別急?！绷中÷沟穆曇舻拖聛砹恕！爸芾蠋熑昵氨粚W(xué)校辭退了?！?br>“為什么？”
“說法很多。學(xué)校對外說是教學(xué)理念不合?！绷中÷拱鸦ò晁撼闪藘砂搿！暗衣犝f，是陳麗華告了他?！?br>“陳麗華？”
“就是現(xiàn)在的副校長。以前跟周老師一個教研組的?！绷中÷褂炙旱粢黄ò?。“周老師離開之后，地址換了，手機號也換了。我找了很久才打聽到?！?br>她從柜臺抽屜里翻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東城那邊，老舊小區(qū)，六樓。”林小鹿把紙條塞進蘇清禾手里，握了一下她的手。“清禾，你做好心理準備?！?br>蘇清禾看著紙條上的地址。字跡很潦草，紙條邊角卷起來了，像是被翻出來過很多次。
“他身體怎么樣？”
林小鹿沒接話。她又扯了一片花瓣下來。
蘇清禾站起來。
“我現(xiàn)在就去?！?br>## 03
東城老舊小區(qū)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墻壁上的石灰剝落了大塊，露出灰色的水泥。蘇清禾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