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口：“放開吧?！?br>陸知衡松手。
顧懷川捂著腕子，惡狠狠盯我。
“你為了一個碼頭苦力，當眾讓我難堪？”
我說：“你為了一個想換親的表姐，當眾賣我?！?br>門外人群議論聲更響。
周老**終于怕了。
她把佛珠摔在桌上。
“都出去。今日不談了?！?br>陶媒婆冷笑。
“不談？陶家彩禮已經(jīng)進門，周家想退就退？”
她拍了拍婚書。
“明日陶三爺親自來。到時候，是周雪柔上轎，還是沈令儀上轎，你們給個準話?！?br>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小姑娘，陶家最會治硬骨頭。你最好別落到我們手里?！?br>我迎著她的目光。
“你也告訴陶三郎，他最好別來?！?br>陶媒婆走后，周家關(guān)了大門。
周老**沒再裝慈祥，直接讓婆子把我拖進祠堂。
“跪到明日天亮。什么時候想明白，什么時候放你出來?！?br>我被推到祖宗牌位前，膝蓋磕在青磚上。
周雪柔跟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茶。
她屏退婆子，聲音也不柔了。
“沈令儀，你真以為鬧一場就能拿回鋪契？”
我**膝蓋站起來。
“不裝了？”
她把茶盞放到供桌上。
“我裝不裝，懷川都信我。祖母也護我。你有什么？”
她抬起手腕，金鐲在燭光下晃。
“***東西戴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你爹的鋪子掛著周家的匾，就是周家的。你一個孤女，憑什么和我爭？”
我問：“你不怕陶三郎？”
她臉上的得意消失了。
“所以你必須嫁。”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懷川說了，前世你活得很好。你既然能過二十八年好日子，這一世吃點苦也該。”
我說：“他還說什么？”
她立刻閉嘴。
我盯著她。
“他說我會嫁進顧家，替他照顧父母，替他生兒育女，替他把顧家的鋪子撐起來，最后再成全你們死后同穴？”
周雪柔臉色發(fā)僵。
我笑了一聲。
“看來他說了不少?！?br>她惱羞成怒，端起熱茶潑向我。
我側(cè)身避開，茶水濺在牌位下的**上。
門口傳來周老**的怒喝。
“你們在做什么？”
周雪柔比我快一步跪下，哭得整個人往地上伏。
“祖母，我只是想勸妹妹，妹妹說要燒了祠堂。”
趙氏沖進來，抬手就扇我。
我扣住她的手腕。
“姨母，祠堂里有祖宗看著。撒謊也不怕他們夜里找你？”
趙氏被我看得后退半步。
周老**怒道：“反了。把她關(guān)進柴房?！?br>兩個婆子把我推到后院柴房，落鎖前，周雪柔站在門外，擦干眼淚。
“沈令儀，你不是要找陸知衡嗎？我已經(jīng)讓人去碼頭傳話，說你答應(yīng)嫁陶家，還讓他別再癡心妄想?！?br>我靠著柴堆坐下。
“他不會信?！?br>她笑了。
“***藥在仁心堂欠了錢。顧家一句話，杜大夫就不敢賒給他。你猜他會不會低頭？”
我沒有說話。
周雪柔以為我怕了，心滿意足地走了。
柴房窗縫里透進一點光。
我從發(fā)髻里取出細銅片，撬開墻角松動的磚。
里面有一只舊木盒。
前世我到死才知道，父親當年把一半賬本藏在這里，另一半在仁心堂杜大夫手上。
周家最怕的，從來不是我鬧。
是我記得路。
天黑后，柴房外響起三下輕敲。
我推開松磚，遞出一張紙條。
陸知衡的聲音隔著墻傳來。
“我聽見陶家人說話了。陶三郎明日帶人來搶親，周家準備把你從后門送出去?！?br>我問：“杜大夫那邊呢？”
“你給的方子有用。我娘喝了半碗，咳聲輕了。杜大夫讓我?guī)г挘饶闳ト∨f賬?！?br>我松了一口氣。
陸知衡又說：“顧懷川下午去了仁心堂，想讓杜大夫別管我娘。杜大夫把他趕出來了?！?br>我差點笑出聲。
“他沒想到？”
“他臉色很難看。”
陸知衡停了停。
“沈姑娘，你爹和杜大夫是什么關(guān)系？”
“舊友。”
“只是舊友？”
我隔著墻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壓低了聲音。
“杜大夫看見那張方子，差點把藥杵掉進爐灰里。他說終于等到沈家人開口?！?br>我把木盒里的半本賬冊塞進墻洞。
“先替我收好，別看?！?br>他接過去，立刻說：“我不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