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滾回鄉(xiāng)下。
瓢潑大雨中，我娘跪在沈府門前，祈求嫡母改變心意。
夜冷雨寒，我娘承受不住，暈倒在沈府門前，染上風(fēng)寒。
到醫(yī)館診斷時，發(fā)現(xiàn)有了我。
大夫勸我娘墮胎，不然不好用藥。
但我娘不愿，孤兒長大的她，也想有一個親人。
至此，我娘不免咳疾纏身，久治不愈。
看病耗費錢財，生活拮據(jù)。
我娘不愿我跟著她風(fēng)餐露宿，便帶我去沈府，想讓我有一屋居住，有飯可吃。
我不愿，我只想跟著我娘，我只認我娘。
但看著我娘淚水盈盈的眼眶，我不忍，硬著頭皮應(yīng)了。
但一切都讓我娘失望了。
我和我娘連府門都未進去。
小廝傳話：“老爺說只有芷安一個嫡女，哪來什么其他庶女，什么阿貓阿狗的都往沈府來?！?br>“去去，離遠點，省的臟了沈府門前的地?！?br>我和我娘狼狽回去，此后我娘也不愿再花銀錢看病，
日日找工做活，想在死前給我存一筆銀子，讓我以后的日子也好過點。
也不知是從何時開始，我和我**破屋突然來了小廝，
說是被嫡母派來給我娘送藥治咳疾，送錢修整破屋。
還要將我接回去。
“夫人吩咐了，老爺?shù)难}怎么可流落在外，要將小姐接回府里享福呢?！?br>我娘因咳疾太重，無法奔波，便留了下來。
臨走前，我娘深夜找我，語重心長地囑托我：
“莘兒，去了府里，要好好服侍老爺和夫人，不可怠慢?！?br>說到激動處，我娘流下眼淚：
“夫人還是沒有忘了我。”
直言當(dāng)初，她沒有爬上父親的床，是父親酒后玷污了她，她無力抵抗，愧對小姐。
回到府中，嫡母卻只說母親混賬，怎能污蔑父親。
3
我被關(guān)進了柴房。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帷照了進來，冷冷的但溫涼。
翌日清晨，柴房外傳來嘈雜聲。
幾名婢女和嬤嬤匆匆進入柴房，架著我往外后院走去。
我看著熟悉的路，心中不免慌張。
我揮舞著手臂，踹著腳，只想著掙脫婢女的挾制。
一名婢女想來是被我鬧騰夠了，
上前擰著我的手臂，強硬地跟我說道：“長安侯世子上門，說要見見老夫人指定的世子妃。”
“若不是芷安小姐現(xiàn)在不在府中，這等好事，怎么臨到你頭上?！?br>我怔愣，他今日怎么會上沈府？
一旁的嬤嬤看我消停，緊接著開口：
“二小姐，夫人說了，只要你瞞過世子，就會給你在鄉(xiāng)下的娘送治咳疾的藥材，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想想**吧。”
聽著嬤嬤的話，我逐漸安靜下來。
我**咳疾越發(fā)嚴重了，用的藥材也越發(fā)昂貴，若沒有沈府送的藥材，我娘早已撐不到現(xiàn)在了。
我被換上嫡姐的衣服，梳著嫡姐喜愛的發(fā)髻。
因我與嫡姐眼睛很像，嬤嬤便拿著紗巾把臉圍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到了前廳，長安侯世子陸斯正坐在椅子上喝著茶，
看見我一來，眼睛一亮。
隨著我的走近，面容愈發(fā)清晰，
隔著面紗，陸斯盯著我的眼睛，面露猶疑。
沉吟片刻，對著父親與嫡母抱拳行禮，
“我有個不情之請，想和沈小姐單獨聊幾句，不知可否?！?br>話音剛落，父親面色僵住，嫡母緊捏著帕子，眼中閃過一絲惶恐。
陸斯看著眼前一幕，勾了勾唇角，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不等父親回復(fù)，便說道：“是我唐突了?！?br>話落，他便轉(zhuǎn)身看我，“沈小姐，這是榮德?lián)У募t豆糕，是這家店的招牌?！?br>陸斯身后一小廝端著一食盒，捧到我面前。
我心頭一跳，掐緊了手心。
身后嬤嬤看我久未動作，上前一步，輕碰一下我，伸手接過小廝手中食盒。
我回過神，連忙行了一個簡陋的禮，惹得身旁嬤嬤直皺眉，母親捂著胸口喘不過氣。
而陸斯卻笑了，上前扶著我，“不需行禮，以后也無需行禮?！?br>4
我被嫡母關(guān)進房中，讓我好好準備待嫁事宜。
可才到第二天，房門被打開，
嫡母站在門口，施舍般對我說道：
“你既然不愿嫁，那我也不好勉強，今**即可收拾行李走人?！?br>話落轉(zhuǎn)身，留下兩個嬤嬤在門口盯著我。
“賤命，始終是承受不了福氣。”
“還是老天庇護，小姐回府了，夫人和老爺可以寬心了。”
“夫人心善，給你幾兩銀子當(dāng)作盤纏，識相點趕緊走，省的老婆子我上手了?！?br>我心中驚疑，嫡姐回府了，難道……？
但來不及多想，嬤嬤便拉扯著我往外走。
“不用你們拉扯，我自己會走。”我掙脫開鉗制，
俯身撿起嬤嬤扔在地上的銀兩，拍拍身上的灰，
走出府門。
街上熱鬧繁華，吆喝聲不斷。
看著眼前的人流，聽著久違的煙火聲，我想起了榮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