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我把行李箱往前推了一步，擋在她們中間。
"奶奶來得正好，幫我們攔輛出租車唄。"
顧玉蘭看著我，笑容里多了點別的東西。
"北北，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怎么在這種大事上犯糊涂呢？跟**能過什么好日子？她連個水電費(fèi)都算不明白。"
"水電費(fèi)我會算。"
"你才十五！"
"十五也是男人。"
顧玉蘭拿出了殺手锏。
"跟**，吃穿不愁，好學(xué)校照上，將來公司也是你的。跟她？"她指了一下我媽，語氣變了，"跟她住那個破房子，一個月兩千塊生活費(fèi)，你后半輩子就交代了。"
我媽在我身后小聲說："北北，要不你……"
"媽，你閉嘴。"
我這句話說得比較沖，但我沒辦法。她嘴里沒一句對自己有利的話，開口就是送人頭。
我看著顧玉蘭。
"奶奶，你知道我爸外面那個人吧？"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人？你聽誰說的？"
"長什么樣，多大年紀(jì)，懷了幾個月，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顧玉蘭的嘴抿了一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摻和。"
"小孩子不摻和，你們就把我媽賣了。你今天來不是看我們的，你是來盯著我們搬干凈、別多拿東西的。"
她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顧北，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說實話的態(tài)度。"
我拎起行李箱，推著我媽繞過她往外走。
走了兩步我停下來，沒回頭。
"奶奶，水果你自己吃吧。往后不用來了，這門跟你沒關(guān)系了。"
身后傳來一聲冷哼。
我沒理。
周叔的電話
電梯關(guān)上的時候，我**手在發(fā)抖。
"北北，奶奶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媽，你再說一句向著他們家的話，我現(xiàn)在就上樓。"
她閉嘴了。
出了小區(qū)大門，我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jī)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看著我們一大一小拖著箱子，主動下來幫忙搬。
"去城西翠柳小區(qū)。"我報了地址。
我媽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盯著小區(qū)門口的方向，大概在等一個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人追出來。
上輩子她也是這么等的。
等了三個月，沒等到，就不想等了。
我把她的腦袋掰回來。
"別看了。"
"我沒看什么。"
"你寫在臉上了。"
司機(jī)從后視鏡瞟了我們一眼。
"小伙子，這是你姐??？長得真年輕。"
"我媽。"
他踩了一腳剎車。
"媽？"
"親的。"
他又踩了一腳油門。
"**看著比你大不了幾歲啊，這保養(yǎng)也太厲害了。"
我媽被夸得難為情，低頭捏著手提包的帶子。
司機(jī)大概是個話多的，又問："搬家?。客俏髯吣沁叢惶奖?，以后小孩上學(xué)怎么辦？"
"不用你操心。"
"嘿，我就隨便問問。"他撇了撇嘴，又說，"你這小子說話老氣橫秋的，不像十來歲的孩子。"
我懶得跟他解釋我物理年齡比他都大。
到地方了，表上顯示四十七塊。
我掏出五十遞過去。
"找不開，你等一下。"
我媽拿出手機(jī)："我掃碼吧。"
我按住她的手："花現(xiàn)金，掃碼有手續(xù)費(fèi)。"
"三毛錢的事你也在意？"
"一年三百六十天，每天省三毛，一年就是一百多。夠買兩箱泡面了。"
司機(jī)在前排笑出聲："你這孩子將來不得了，能過日子。"
他翻了半天錢包找出三塊零錢遞過來。
"大姐，孩子不錯，好好養(yǎng)。"
我媽接過零錢，笑著說："謝謝大哥。"
下了車，我拖著箱子在前面走。
翠柳小區(qū)很老了，九十年代建的樓，外墻磚脫了大半，單元門上的門禁早壞了。
三樓，沒電梯。
我一趟一趟把箱子搬上去。
我媽跟在后面，一只手扶著樓梯扶手，一只手提著那個小包，臉上寫滿了不適應(yīng)。
門一推開，一股關(guān)了好久的味道撲面而來。
說不上臭，就是悶。所有窗戶都關(guān)著，灰落了一層。
我爺爺走了三年了，這房子空著沒人打理。
"就這？"我媽站在門口沒進(jìn)來。
"就這。"
我先進(jìn)去把所有窗戶打開，空氣流通了一些。
兩室一廳，客廳不大，廚房更小，衛(wèi)生間勉強(qiáng)轉(zhuǎn)得開身。跟我們住了十五年的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