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不妙的預(yù)感正在瘋狂膨脹。
我深呼吸，打下了那個憋了整三年的問題：
"白凝冰。"
"你是不是……"
"還活著？"
對面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
白凝冰："？"
白凝冰："你是不是有病？？"
白凝冰："不然呢？你以為我死了？？"
我手機(jī)差點又一次砸在臉上。
趙鐵柱看完了這段對話，緩緩抬起頭，跟我對視。
"兄弟，"他說，"我問你一個很嚴(yán)肅的問題。"
"你說。"
"你這三年來……每天翻一個活人的朋友圈……然后以為她死了？"
我沒回答。
因為我的世界正在崩塌。
一塊一塊地碎。
白凝冰沒有死。
她調(diào)去了**。
三年了。
三年來，我每天懷著沉痛的心情打開她對話框。
對著一個在**吃著腸粉喝著早茶加著班的活人，默悼念。
我甚至還去給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上過香。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人類語言所能描述的最大程度的社死。
如果地板能裂開一條縫，我想鉆進(jìn)去。
不——我想鉆到地殼下面去。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白凝冰的下一條消息：
"算了，不跟你計較。但說真的林北，大半夜給我發(fā)姐姐抱抱，你老婆真不管你？"
老婆。
又提老婆。
"我沒有老婆。"我老實實回答。
白凝冰："？"
白凝冰："你朋友圈那條是什么？"
什么？
我朋友圈什么？
我手忙腳亂地點開自己的朋友圈。
翻了一下。
最近的一條——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有一只很明顯是男性的手（我的手），牽著一只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
配文：余生請多指教。??
發(fā)布時間：三個月前。
我盯著這條動態(tài)，大腦空白。
然后，我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趙鐵柱。
趙鐵柱也看到了那條動態(tài)。
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回憶，最后——
定格在了"完蛋"上。
"鐵……柱……"
"兄弟，我可以解釋。"
"你說。"
"那天你喝斷片了，我覺得好玩，就……就拉著小區(qū)門口美甲店的小姐姐拍了一張。"
"然后用我手機(jī)發(fā)了朋友圈。"
"你說你覺得好玩？"
"對。"
"好玩？！"
"現(xiàn)在看來不太好玩……"
我深吸一口氣。
把手機(jī)屏幕懟到他臉上。
"白凝冰看到了。"
"??？"
"她以為我結(jié)婚了。"
"?。?？"
"我暗戀了六年的人，她以為我結(jié)婚了。趙鐵柱，你是我什么人？"
趙鐵柱咽了口唾沫："……室友？"
"室友會害室友嗎？"
"……偶爾？"
我閉上眼，決定這件事以后再算賬。
現(xiàn)在有個更緊迫的問題——
怎么跟白凝冰解釋。
我打字："那個朋友圈不是我發(fā)的，是我室友**的。我沒結(jié)婚，我連女朋友都沒有。"
發(fā)出去。
白凝冰回："……"
白凝冰："林北，我信你個鬼。"
信你個鬼。
這個表達(dá)從一個我曾以為是鬼的人嘴里說出來，格外有沖擊力。
白凝冰："行了，不管你結(jié)沒結(jié)婚，兩點半了，我明天還要上班。睡了。晚安。"
我看著那個"晚安"。
說實話，三年來第一次收到她的消息就已經(jīng)夠讓人心跳加速了。
何況是一句"晚安"。
雖然對方的語氣帶著三分嫌棄七分困意，但我還是像個傻子一樣對著手機(jī)笑了。
趙鐵柱在旁邊幽地說："你臉上的褶子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惡心的東西。"
我沒理他。
我把手機(jī)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白凝冰沒死。
她活著。
在**。
還能回我消息。
那一刻我覺得，世界上所有的幸運，都比不過知道一個你以為永遠(yuǎn)失去的人還好活著。
但幸福感只維持了三秒——
因為一個新的問題浮上來了：
如果白凝冰沒死，那三年前那條新聞里的人是誰？
我去那個追悼會上香上的又是誰？
還有——
既然她活著，那我以為她死了這件事……
她遲早會知道吧？
到時候，我怎么解釋我這離譜的腦回路？
想到這里，我的幸福感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能把腳趾扣穿拖鞋的恐懼。
社死倒計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