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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我沒有合眼。
看到我坐在地上,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鑒定報(bào)告查也查了,昨晚在祠堂也鬧夠了,現(xiàn)在該消停了吧?”
他邁開長腿走到我面前,語氣理所當(dāng)然得令人發(fā)指:
“當(dāng)年你早產(chǎn)大出血,那個(gè)死胎已經(jīng)沒了。你再怎么歇斯底里,死人也活不過來。”
“子軒你親手帶了三年,只要你繼續(xù)把他當(dāng)親生兒子撫養(yǎng),傅家絕不會(huì)虧待你?!?br>
死胎?
我凄慘地扯了扯嘴角。
見我不說話,傅司景耐著性子蹲下身。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我凌亂的頭發(fā),可吐出的話語卻像淬了毒的刀。
“下午兩點(diǎn),我安排了家族茶會(huì)。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了子軒的身世,為了安撫知夏這三年的委屈,你作為主母,親自敬杯茶,把那只象征傅家主母身份的血玉鐲子送給她,這件事就算徹底翻篇了?!?br>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要我當(dāng)眾給她奉茶?還要把主母的鐲子給她?!”
“她才是子軒的生母,忍痛把兒子放在你膝下養(yǎng)了三年,難道不該賞?”
傅司景微微一笑,指腹摩挲著我的臉頰,聲音壓低。
“沁梨,乖一點(diǎn)?!?br>
“這三年難道你過得不開心嗎?”
他深知我的軟肋在哪里,一拿一個(gè)準(zhǔn)。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huì)崩潰大哭,卑微地求他不要這么絕情。
可現(xiàn)在,腦海里不斷回蕩著三十年后自己的聲音。
這筆賬,我要一筆筆跟他們算清楚。
“好?!?br>
我垂下眼眸,硬生生將所有的血淚和屈辱咽下,“我給?!?br>
下午兩點(diǎn),傅家玻璃花房。
幾位家族長輩端坐在太師椅上。
林知夏今天穿了一身長裙,柔弱無骨地坐在傅司景身側(cè),懷里抱著傅子軒,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端起桌上剛沏好的茶,一步步走到林知夏面前。
“知夏,這些年,辛苦你了?!?br>
我開口,將茶盞連同那只血玉鐲子遞了過去。
林知夏眼底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得意,表面上卻惶恐地站起身:
“沁梨姐,使不得,我是司景的秘書,也是為了傅家......”
就在她假意推辭,伸手去接茶盞的瞬間,被她抱在懷里的傅子軒突然猛地伸出小手,用力掀翻了茶托!
滾燙的茶水盡數(shù)潑灑在我的手背和手腕上!
鉆心的劇痛讓我下意識(shí)地痛呼出聲,我猛地甩開了手,連帶著將傅子軒輕輕推開了一步。
“??!壞女人打我!”
傅子軒順勢往地上一坐,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看著他那張漲紅的小臉,聽著那句刺耳的“壞女人”,我渾身僵住。
這是我傾盡心血親手帶大了的孩子。
我包容他的暴躁,心疼他的病痛,把所有的母愛都毫無保留地捧給了他。
可現(xiàn)在,他卻窩在林知夏的懷里,用那種仇恨的眼神看著我,把我當(dāng)成十惡不赦的仇人。
那種被反咬一口的痛,比滾水燙在皮膚上還要疼上千百倍。
“子軒!”
一雙手將我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我本就虛弱,直接跌撞在茶幾上,額頭重重磕在邊緣。
傅司景滿臉戾氣地站在我面前,一把將林知夏母子護(hù)在身后。
“沈沁梨,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心里有怨,怎么能對(duì)一個(gè)患有多動(dòng)癥的孩子下這種毒手?!”
我捂著迅速紅腫起水泡的右手,耳朵里嗡嗡作響。
嘴角溢出鮮血,我抬起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gè)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沒有......”
我聲音破碎顫抖,眼眶猩紅。
“是他先掀翻了熱茶!我的手......”
“夠了!”
傅司景無情地打斷了我,根本連看都沒看我被燙傷的手一眼。
“來人,把**關(guān)進(jìn)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zhǔn)給她送藥!讓她好好清醒清醒,什么叫傅家的規(guī)矩!”
兩個(gè)保鏢立刻上前,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往外拖拽。
離開花房的那一瞬,我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了林知夏靠在傅司景懷里。
我蜷縮在黑暗的角落里,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但我睜大眼睛,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將今天受到的屈辱和劇痛,深深地刻進(jìn)骨髓里。
藏在內(nèi)衣夾層里的備用手機(jī)突然震動(dòng)了一下。
我用完好的左手艱難地拿出手機(jī)。
那是一條跨越時(shí)空的短信。
燙傷的痛,記住了嗎?這只是他們欠你的第一筆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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