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一早,沈桉妤正在吃飯,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裴硯洲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身后跟著兩個穿制服的**。
“沈桉妤,年年今天早上又出事了。有人在他奶瓶里放了東西,孩子現(xiàn)在在搶救室洗胃?!?br>
沈桉妤放下勺子,抬眸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裴硯洲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她,“護士站的監(jiān)控拍到你昨天晚上出去過。你去兒科病房干什么?”
沈桉妤微微皺眉。
她想起來了。
昨晚傷口疼得實在受不了,她去找護士要止痛藥,確實路過了兒科那層樓。
“我去找護士要止痛藥。”
“有人看見你進了年年的病房。”
“誰看見了?”沈桉妤反問。
裴硯洲沒有說話。
“所以你和**一起來,是來抓我的?”
“如果你做了,就該承擔(dān)責(zé)任?!?br>
“我沒做?!鄙蜩矜タ粗?,“裴硯洲,我對你那個孩子沒有任何興趣。我不會害他,也不會救他。他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與我無關(guān)的小孩?!?br>
裴硯洲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身后一個**上前一步:“沈女士,麻煩你配合調(diào)查,跟我們回一趟警局?!?br>
沈桉妤看了那個**一眼,又看了看裴硯洲。
“好?!?br>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在下雨。
裴硯洲的車停在門口,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沈桉妤從臺階上走下來。
他按了一下喇叭,沈桉妤抬起頭,看到了他的車。
她沒有上車,只是站在那里,隔著雨幕看著他。
裴硯洲撐傘下了車,走到她面前。
“桉妤,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但夢夢那邊情緒很不穩(wěn)定,年年也確實還在住院……”他頓了頓,“你先去郊外的別墅住一段時間。等事情平息了,我再接你回來?!?br>
沈桉妤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
裴硯洲愣了一瞬。
他以為她會哭,會鬧,會質(zhì)問他為什么不相信她。
可她什么都沒有做。
“我讓人送你?!?br>
“不用了。”沈桉妤退了一步,“我自己走。”
她轉(zhuǎn)身走進雨里,頭也沒回。
裴硯洲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一點一點被雨幕吞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好像她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
“桉妤……”他喊了一聲。
沈桉妤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到了那邊好好養(yǎng)傷?!?br>
沈桉妤沒有回答,繼續(xù)往前走。
她沒有去郊外的別墅。
出租車停在民政局門口的時候,雨已經(jīng)停了。
工作人員看了看她的離婚協(xié)議,又看了看她肩膀上的紗布,欲言又止。
“確定要離?”
“確定?!?br>
“對方人呢?”
“不需要對方到場?!鄙蜩矜グ雅岢幹奕昵熬秃灪米值哪欠輩f(xié)議推過去,“這份離婚協(xié)議早就簽好了,雙方自愿,財產(chǎn)分割清晰,符合規(guī)定?!?br>
工作人員核對了一遍,程序走完,紅本本蓋上了鋼印。
沈桉妤把離婚證拿在手里,翻開看了一眼。
“另一本幫我和這張紙一起寄過去吧?!?br>
裴硯洲回到別墅,心里卻依舊不安。
他抓起外套,想要去找沈桉妤,問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他打開車門坐進去,發(fā)動機還沒來得及點火,副駕駛的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云夢抱著年年站在那里,眼眶通紅。
“阿硯,年年又發(fā)燒了,我打你電話打不通,只好直接來找你……”
裴硯洲沒有說話,只是松開了握著方向盤的手。
年年的燒到半夜才退。
裴硯洲坐在病房的沙發(fā)上,襯衫皺巴巴的,滿臉倦意。
年年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阿硯……”
身后傳來云夢軟綿綿的聲音。
他轉(zhuǎn)過身,云夢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站在他身后,睡裙的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年年退燒了,你累了一天了,休息一會兒吧?!彼叩剿媲?,手指輕輕搭上他的手臂。
裴硯洲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yīng)。
云夢繼續(xù)踮起腳尖,嘴唇貼上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喉結(jié),手指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襯衫的扣子。
裴硯洲閉上了眼睛,病房里的燈被云夢伸手按滅了。
與此同時,機場候機大廳,凌晨一點。
廣播里傳來登機通知,她站起來,走向登機口。
手機在包里安靜地躺著,始終沒有開機過。
她大步往前走,沒有回頭,也不會回頭。
從此,她沈桉妤的世界里再也不會有裴硯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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