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排隊，吃了一口紛紛點頭。
"小陳這手藝可以??！比昨天那個好吃多了。"
"這個醬料是你自己調(diào)的？真有兩下子。"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笑著應(yīng)承"自己琢磨的"。
灶臺內(nèi)側(cè)那塊，紙條撕掉后留下的膠帶痕跡還在。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一張紙條而已。一個蘸料而已。
這種事從小到大經(jīng)歷得太多了。
不值得計較。
那天晚上去夜市的路上，我在地鐵站看見了一個人。
**。宋建業(yè)的發(fā)小，訂婚宴上當(dāng)過伴郎的那個。
他正低頭刷手機等車。抬頭的瞬間跟我對上視線，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開半步。
"小萍，嫂子。"
他的眼神飄忽，不敢在我臉上停留。
"你這是去上班？"
我點頭。"去夜市幫忙。"
"這么晚還要干活？建業(yè)他，知道嗎？"
"知道啊。"
**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
但最終只是干笑一聲："嫂子辛苦了。那個，建業(yè)他確實最近壓力大。你別太累，注意身體。"
地鐵來了，他幾乎是逃一樣鉆進車廂。
我望著關(guān)上的車門，總覺得他那個表情不對勁。
像是心虛。
像是看見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那天夜市收攤的時候，穿灰色大衣的陳思遠又來了。
他沒點面，而是坐在那里看了我一會兒。
"你手上的傷該去處理一下。"
我低頭看了看手，創(chuàng)可貼已經(jīng)被水泡得卷了邊。
"沒事，習(xí)慣了。"
他把一個紙袋放在桌上。
"防水傷口貼，比普通創(chuàng)可貼好用。順路買的。"
我愣了一下。
這是個剛認識不到一個月的陌生人。
他觀察到了我手上的傷，而每天跟我睡同一張床的宋建業(yè)從來沒有提過。
我收下了傷口貼。
"謝謝。"
他點點頭，放了比面錢多三倍的現(xiàn)金在桌上，走了。
周大姐收錢的時候撇嘴："這人每次來都不像是為了吃面。"
我笑著沒接話。
凌晨回家的路上，胃又開始痙攣。
我蹲在路邊，手撐著膝蓋，冷汗浸透了后背。
手機響了，是宋建業(yè)的消息。
"今天的錢轉(zhuǎn)了嗎？這個月催得緊。"
我蹲在零下三度的街邊，顫抖著手指打了五千塊過去。
余額顯示：三十七塊二。
下次發(fā)工資還有十二天。
第七章
第六個月初，有一天宋建業(yè)出門了。
這在平日里極少發(fā)生。
他說去見一個做生意的老同學(xué)，看看有沒有翻身的機會。穿著那雙七百八的白色運動鞋，又換了件我沒見過的新外套。
我沒問。
他走后我收拾桌子，發(fā)現(xiàn)他忘了帶走手機充電器。
充電器插在床頭，旁邊掉了一張購物小票。
出于某種說不清的直覺，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某商場地下一層，女裝專柜。
消費金額：兩千三百元。
一條連衣裙。
我把小票放回原處，一步步退出臥室。
他給誰買的？
也許是**？**住在外地，過生日也說得過去。
我拿起手機想打給他問一聲。
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最終還是放下了。
萬一真是給***呢，我問了倒顯得我小氣猜疑。
可那天傍晚他回來的時候，我還是沒忍住。
"見你同學(xué)怎么樣？有著落嗎？"
"還在談。"他踢掉鞋子，靠在沙發(fā)上，拿起手機開始打游戲。
"你今天去哪里見的？"
"城西那個咖啡館。"
城西。
可那張小票上的商場，在城南。
我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餓了嗎？我下面條。"
"行。"
我轉(zhuǎn)身走進廚房，打開灶火。
水燒開的時候，他的手機在客廳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耳語。
但隔著廚房那扇半掩的門，有幾個字飄進了我耳朵。
"放心，她不知道。"
"下周看看。"
"嗯，給你拍照看看。"
他笑了一聲。那種輕松的、愉悅的笑。
我站在灶臺前，手里的筷子一動不動地泡在翻滾的沸水里。
從訂婚宴到現(xiàn)在，快半年了。
他在家里從來不笑成那樣。
面